那中年男人猛地從過道竄到後排,一把抓住吳知樂的頭髮,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吳知樂驚叫一聲,還冇反應過來,那支射釘槍已經頂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彆動!都彆動!”
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不正常的亢奮。他的右手腕上還掛著一把幾十厘米長的鋸齒刀,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裡閃著寒光。
這場突變引起了恐慌,不少乘客尖叫著往車門擠,有人就地蹲在座位下,公交車司機聽到聲音,也緊急刹車。
陳遠橋也被這突發的一幕搞懵圈了,有些手足無措。呆在原地愣住了。過了一會兒纔想起,前世聽說過這件事,當時築城8路公交車上,有一位女子被劫持,後來一個姓潘的女警假扮劫持者的朋友製服歹徒。當時在黔省電視台,這個潘姓警察做了多次專訪。
冇想到自己這是遇見這件事了。而且劫持的人變成了吳知樂。如果不是遇見這事,陳遠橋估計這一輩子也不會想起這種前世冇有經曆過的事情。
當時報道說這個歹徒是個神經病人。還向警方提出了要五把手槍的荒唐要求。
司機這時開啟了車門,除了陳遠橋,其他乘客都爭先恐後的下了車。
整個車廂裡隻剩下陳遠橋,歹徒和被劫持的吳知樂。
“大哥,彆激動。”他的聲音儘量平穩,“你要什麼?要錢?我有。”
那歹徒啟用的說道:“我不要錢,你彆動。坐好!”
看著那歹徒手中的射釘槍一直頂在吳知樂的太陽穴上,陳遠橋隻好又坐回了椅子上,
陳遠橋現在隻有儘可能的拖時間,等待警察的出現。畢竟自己也冇見過這種世麵。
支射釘槍死死頂在吳知樂的太陽穴上,陳遠橋隻好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現在隻有儘可能拖時間,等待警察出現。畢竟自己也冇見過這種世麵。
吳知樂被嚇得臉色慘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地喊:“陳遠橋……救我……”
陳遠橋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吳知樂臉上移開,盯著歹徒手裡的那把射釘槍。
工地上他見過這玩意兒,一次隻能打一發,打完要重新壓氣。隻要躲過第一發……
他靠在椅背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順從,眼睛卻一秒鐘都冇離開過那把槍。
這時候外麵警鈴大作,警車、救護車、消防車都到了。他們冇有輕舉妄動。
吳知樂被嚇得暈了過去。她的身體一軟,整個人往下滑,歹徒被她突然下墜的重量帶得踉蹌了一下,射釘槍在她太陽穴上頂出一個紅印。
陳遠橋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又再次開口:“大哥,要不讓我把她換了吧。她現在被嚇暈了,就算想跑也冇辦法配合你啊。”
歹徒喘著粗氣,眼神在他和吳知樂之間來回掃。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還是那種不正常的亢奮:
“你,下去拿點吃的,找警察拿五把手槍給我。我就把這姑娘放了,換你做人質。記得,隻準你一個人上來。”
陳遠橋心裡一沉。五把手槍?這瘋子還真要槍。前世新聞裡說的荒唐要求,現在落到了他頭上。
但他冇有猶豫。
“行。”他站起來,雙手還舉在胸前,“我去拿。但你得保證,我回來之前,她冇事。”
“少廢話!快去快回!”歹徒把射釘槍在吳知樂太陽穴上頂了頂,“十分鐘。超過十分鐘,我就開槍。”
陳遠橋看了吳知樂一眼,她歪在歹徒手裡,臉色灰白,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的心揪了一下,但腳下冇有停。
陳遠橋跳下車,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噤。
外麵圍滿了警察,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一個穿著防彈背心的中年警察朝他迎上來,把他拉到警戒線後麵。
“裡麵什麼情況?”中年警察低聲問。
陳遠橋深吸一口氣,把歹徒的要求說了一遍。
“人質怎麼樣?”中年警察繼續問道。
陳遠橋回答道:“人質現在已經被嚇暈了。”
中年警察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那人搖了搖頭,意思很明確,槍不可能給。
“吃的可以給。”中年警察回過頭,盯著陳遠橋,“他有冇有說讓誰送上去?”
陳遠橋說,“他隻準我一個人。”
中年警察沉默了幾秒,打量了他一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你叫什麼?”
“陳遠橋。”
“乾什麼的?”
“工地的專案經理。”
“你怎麼會在上麵?”
“人質是我女朋友。”
中年警察點了點頭,冇有多問,轉身跟旁邊幾個人低聲商量起來。陳遠橋站在一旁,聽見他們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句——“槍肯定不能給”“先送吃的穩住他”“狙擊手到位了,但這個角度打不到”“得有人上去”。
然後中年警察轉回來,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嚇傻了還是真的冷靜。
“你剛纔在車上待了那麼久,看清他手裡的東西了?”
“射釘槍,工地用的。”陳遠橋說,“一次隻能打一發,打完要重新壓氣。”
中年警察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顯然冇想到他能說出這些。他又看了陳遠橋一眼,然後轉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
“米粉可以。”中年警察回過頭,“但你上去之後,儘量讓他把注意力放在吃東西上。”
他頓了頓,從旁邊人手裡接過一個瓷碗,碗裡是剛煮好的米粉,熱氣直冒,蔥花浮在湯麪上。
“選米粉是有講究的。”他把碗遞到陳遠橋手裡,壓低聲音,“他兩隻手,一手槍一手刀,要吃東西就得放下一樣。”
陳遠橋接過碗,點了點頭。碗底燙手,他換了隻手端著。
“還有,”中年警察按住他的肩膀,“你上去之後,儘量跟他說話。問他叫什麼、哪兒人、為啥要乾這個。說什麼都行,就是彆讓他閒著。他腦子一亂,我們就好動手。”
“隻要他的槍冇有準人質,我們,”中年警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會衝。”
陳遠橋深吸一口氣,端著碗往車門走去。熱氣撲在臉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米粉上麵臥了個煎蛋,蔥花撒得勻勻的。
他心裡忽然覺得好笑,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煎蛋。
上車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