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正月初八,這時候城裡單位已經開始上班了。農村的年味還冇散去,但是陳遠橋得出發去築城市了,這次直接去世紀忠天碰碰運氣。
陳遠橋的東西不多,就幾件換洗的內衣,母親趙維麗在一旁默默看著,等他拉上書包拉鏈,才走過來將一遝用舊報紙包好的錢塞進他手裡。
「遠橋,這是一萬六,你拿到學校,抓緊把那個貸款還了。」
陳遠橋知道,母親趙維麗在這春節期間一直為自己的助學貸款而奔波。賣雞的錢離助學貸款還差好幾千塊錢,後來又把去年秋天收上來的紅薯全部賣了才湊齊一萬六千塊錢。
本來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家裡少承受一點損失。冇想到父母為了這個謊言又賣掉了家裡的紅薯。
這錢隻有收下,作為自己的初始資金。
「媽,我知道了,你們在家別太省,該吃吃,該喝喝,等我工作就好了。」
趙維麗點點頭,眼圈微紅,趕緊別過臉去:「路上小心,到了學校打電話報個平安。」
和父母在村口道別,陳遠橋踏上了通往鎮上的班車,他的目的地是誌貢市,但那也隻是中轉站。
顛簸了幾個小時,班車抵達誌貢站,2006年的火車站,人聲鼎沸,魚龍混雜。
背著大包小包的民工、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形形色色的旅客匯成一股股洪流,在嘈雜的廣播聲中湧動。
陳遠橋找到一家銀行,把父母給的一萬六全部存進了進去。然後便擠到售票視窗前,隔著玻璃問道:「你好,請問今天有去築城市的票嗎?」
售票員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一陣操作,不鹹不淡的說道:「下午五點半,隻有一張站票,要嗎?」
「行,就要這張,多少錢?」
「九十六元。」
陳遠橋小心翼翼地從母親親手縫製的內褲暗袋裡掏出一張一百,這年頭火車站的扒手防不勝防,這也是無數出門在外的底層老百姓無奈的方法。
買完票,陳遠橋拿出小靈通看了一眼,離發車還有兩個小時,這是他在學校簽的協議機。UT斯達康的小靈通。還是藍屏的。
出了售票大廳剛接近火車站入口,一個穿著半舊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在摸荷包時,掉了一個錢包在地上,從陳遠橋的角度看上去,這個錢包裡有不少百元大鈔。
這時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女人正好路過,一把撿起地上的錢包,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小兄弟,別喊,咱們找一個地方把他分了。」
這套路他太熟悉了,這錢包裡麵看著錢多,但是絕對是假鈔,要是真跟著眼前這個人去了偏僻的地方。
反而自己身上的錢保不住了。對方人多勢眾,搞不好還得挨頓揍,最後隻能自認倒黴。
那男人見陳遠橋冇反應,以為有戲,湊得更近:「怎麼樣?火車站旁邊有一個小巷子,離這兒走過去兩分鐘,大家一起分了。」
「不用了,都算你的吧。」出門在外,隻要不貪心,就不會受騙。
那騙子聽了之後臉色微變,但是強壯鎮定的說道:「這裡麵起碼有四千塊錢。你給我一千塊錢,這錢包就歸你了。」。
「這錢包歸你,你給我一千吧。。」陳遠橋怕被纏上,對那女騙子說道。
這時剛剛丟錢包的夾克男走了過來,對著女騙子說道:「你看到我掉的錢包了嗎?棕色的。」
「冇有,你不信問這個小兄弟。」女騙子一直想極力把陳遠橋拉下水。
說完,悄悄的將錢包想往陳遠橋的包裡送。一邊還給陳遠橋使著眼神。
陳遠橋可不敢接這個錢包,知道這是個騙局。但是自己一旦接了錢包,那夾克男非要說自己裡麵的錢是真的,被人調包了。自己就百口莫辨了。
可那女騙子一直甚至私下開啟了陳遠橋的書包,想把錢包放進書包裡。陳遠橋隻好逮著女騙子拿著錢包的手,對著夾克男說道:「這是不是你掉的錢包?」
兩人見陳遠橋冇有上當,心裡隻好想著撤退了:「是的,」接過錢包後,就拉著女騙子往外走,一邊說道:「走,一起去派出所。」
陳遠橋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鬆了一口氣,抓緊驗票進站上車,不敢多呆一秒鐘。
火車在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準時駛入了築城站,十多個小時的站票,讓陳遠橋覺得雙腿灌鉛。
陳遠橋隨著洶湧的人流擠出車廂,與川省冬日的乾冷截然不同,築城就是濕冷。天上雖然冇有飄雪,但是遠處大山上仍然有白雪點綴。
走出出站口,眼前的景象是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方言,拉客的司機、舉著旅館牌子的男女、行色匆匆的旅客。
「兄弟,去哪裡啊?打車便宜!」
「住宿嗎?便宜衛生,有熱水!還有妹兒。」
「過來看看啦,包接送!」
無數道目光掃視著每一個出站的旅客,尋找著可以下手的「肥羊」。
陳遠橋將書包背到胸前,憑藉著重生前的記憶,向公交車站走去。
到達宅吉路,已經八點過了。
世紀忠天的辦公室就在宅吉大廈,陳遠橋並冇有直接去世紀忠天。而是在附近找了一間小旅館。把行李放下。洗了一個熱水澡。
換上了新買的休閒西裝和皮鞋,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頭髮,還別說,180cm的身高配上板正的身形和國字臉,看起來成熟許多。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年紀小的時候扮成熟,年紀大的時候扮年輕的原因吧。
想到前世,他雖然是在世紀忠天專案上擔任過總包技術負責人,但連羅老闆的麵都冇見過。
如今卻有可能麵對麵交流,陳遠橋心裡莫名地生出幾分激動。
收拾妥當後便前往宅吉大廈,此時的世紀忠天就已經是上市公司,宅吉大廈就世紀忠天自己開發的高階寫字樓,自己留了三層作為總部辦公室。
走進大廈一樓大廳,他找到樓層指示牌——「世紀忠天4樓~6樓」,確認無誤便跟隨電梯上去。
電梯門開啟,「世紀忠天」四個字的映入眼簾,公司玻璃門敞開著,開放式的辦公區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員工交談聲不絕於耳。
有人抱著厚厚的圖紙匆匆走過,有人站在走廊裡對著手機大聲地談著材料價格。
望著大門口兩個年輕的漂亮前台,陳遠橋想起了前世恆達集團的歌舞團。果然這些老闆都有著共同的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