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重生前,陳遠橋會很反感父母這種說話方式,但此刻,重新坐在這張舊飯桌前,聽著熟悉的拌嘴,他卻覺得無比安心和珍貴,這纔是鮮活的生活,這纔是家的味道。
陳遠橋夾了一塊燒白塞進嘴裡:「爸,今天我不喝了,以後我給你買好酒喝。」
陳江潮聽了兒子這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重重拍了拍陳遠橋的肩膀:「行!好啊!我兒子有出息!爸就等著享你的福了!」
「我在遙望,月亮之上,風乾了憂傷...」一陣彩鈴響起。
陳江潮接起電話:「喂,」
「要得,我馬上來。」
陳江潮掛了電話就準備往外走,趙維麗趕緊問道:「這麼暗(晚)了還要出去乾啥子?」
「剛剛老三喊打麻將,三差一。」
趙維麗阻止的話還冇說出口,陳江潮便消失在了村子的黑夜裡。
吃完了飯,看著旁邊的紙灰太少了,估計就隻燒了幾坨紙。這是中午吃團圓飯時燒的。給家裡過世的老祖宗燒去的,祈求保佑來年的願望都能實現。
在這太順縣老家這邊,這紙燒的數量,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一年來掙錢的多少,因為團圓飯有不少親戚都在的。誰燒的多意味著明年老祖宗們更願意保佑誰。
陳遠橋說道:「媽,咱們這紙燒得太少了吧。」
趙維麗卻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你老漢一年冇找到活路。都在屋頭做點莊稼,餵兩隻豬,在半大的時候又死了。根本冇找到錢。」
「反正燒點紙意思一下,你祖父和祖祖又不會怪我們的。」
陳遠橋便不在說話了,他想起了,今年家裡運氣確實不怎麼,陳江潮原本在鎮中心學校當保安,結果就這也被人搶了飯碗。陳江潮便回家務農,順便餵點牲畜。
可是兩隻豬餵到了兩百來斤,快出欄的時候突然病死。這兩隻豬投進去的豬仔和糧食錢都虧了一千多。
躺在床上,由於下午睡了一覺,再加上重生帶來的喜悅。讓陳遠橋再也無法入睡。
他便思考著自己未來的人生。
這不是爽文,真真切切的經歷了重生,才知道並非萬能。
雖然他知道一些未來二十多年的大趨勢,但也僅此而已,股市?他倒是知道企鵝、茅台,中國船泊還有後來的寧王、寒王這些長牛股,但那都是需要長期持有,且需要不小的本金。
自己身上隻有兩千塊錢,這兩千塊還是這學期獲得的獎學金。自己還欠了助學貸款。這助學貸款雖然不多,但也是一種壓力。
創業就更不現實了,不光是冇資金,還冇有人脈。
一個冇有根基的農村人。在這個時代,就算憑著超前的眼光是做出點成就,多半也會成為別人的嫁衣。
而且自己前世一直在建築行業,對其他領域一概不通。創業那就是死路一條。
想來想去,似乎隻有去上班?陳遠橋心裡一陣苦笑,自己重活一世,還是無法擺脫成為牛馬的命運?
哎,普通百姓想要跨越階層太難了。陳遠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還是先去上班吧,利用前世的經驗,早一點爬上管理層。成為一名高階牛馬。等積累了足夠的人脈和資源,再圖以後。
不過,這一世,陳遠橋不想錯過房地產的黃金時代。
他不想去施工單位耽誤二十年了。可以用重生的優勢和前世積累了二十年的技術能力和管理經驗,直接進一家房地產企業。
至於哪家房企,陳遠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就是黔省第一家上市企業世紀忠天。
世紀忠天雖然不如恆達、碧桂圓等房企知名,但它在黔省的房企地位無可撼動。
這家企業是黔省本土房地產企業,在十四年前就在A股上市。
不過世紀忠天進入房地產行業比較晚,世紀忠天去年經營不善,被川省一個叫羅玉品的商人收購。
羅玉品後來被黔省人稱為羅半城,因為整個黔省九個城市。有一半都是他名下的世紀忠天開發的。
世紀忠天在2015年在築城還開發了七百二十萬平米的忠天未來方舟。該樓盤一開盤。就長期在全國單盤銷售榜前三。
最輝煌的時候,世紀忠天還接手了恆達爆雷後的在黔爛尾專案。上演了蛇吞象。營收逼近千億級。
雖然這點體量在恆達、碧桂圓麵前不夠看,但是在黔省,那也是穩穩的房企一哥。在這些富豪麵前,千億和萬億都是一個數字而已。
羅玉品最牛的是,為了進軍保險金融行業,蛇吞象,2018年將公司改名為忠天金融。拿出380億現金意圖收購一家知名保險公司。
雖然這筆交易後來因為政策變化未能成行,但當時整個黔省都在傳:羅半城這是要上天。
這筆交易冇有成行,導致忠天金融交的七十億現金打了水漂。最終在2023年爆雷。不過忠天的爆雷,並冇有像恆達一樣。引起人們的熱議。
前世陳遠橋入職的央企,和世紀忠天有戰略合作關係。陳遠橋入職後,在世紀忠天開發的樓盤上乾了四個專案。前後加起來長達十年。
躺在上床上盤算了不知道多久,陳江潮唉聲嘆氣的走了進來。
趙維麗在旁邊生氣地問道:「看你的樣子,又是去給別個送錢了。輸了好多嘛?」
陳江潮看見趙維麗臉上的怒火,趕忙賠笑道:「打得小,冇輸好多。就輸了二十多塊錢。」
趙維麗聽到說輸二十來塊錢,這錢不算多,臉色稍微好點。但是仍然數落的說道:「人家一喊,跑得比那馬兒還快。你的錢是在荷包頭跳啊。不送給別個不舒服。」
「你錢要是跳得很,把錢給老子嘛!」
說完手就往陳江潮荷包頭摸。陳江潮來不及阻止,錢就從荷包摸了出來。隻有幾塊一塊、兩塊的。加起來不到十塊錢。
「陳江潮,你這麼大年紀了還不老實,我昨天拿的一百塊錢給你,你咋隻剩這點了。」
躺在小床上的陳遠橋,聽著父母的爭吵,感到一陣的幸福。並冇有出言阻止。
第二天醒來都中午了。
趙維麗已經把中午的飯菜弄好,對著陳遠橋喊道:「去保管室把你爸喊回來吃飯了。」
保管室是原來村裡大鍋飯時代遺留下來的房子,保管著村裡集體財產。
現在保管室分給了陳遠橋的遠房大伯陳江海,開起了商店,這裡自然也成為了村子裡的情報站。
見過年人多,陳江海又購買了兩台麻將機。相當於擴充套件了娛樂活動。變相成為了一個賭場。
村裡不少年輕人從外麵打工回來的,一整天都泡在那裡。就為了賭錢。
遠遠的,陳遠橋就看見父親坐在長凳上,正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叔伯聊得投入,手裡夾的煙都快燒到菸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