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東低頭看了眼時間,才下午3點多。
“走,先去吃飯,然後再去給於長喜買點禮物。”
三個人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飯館,簡單吃了口飯,便去給於長喜挑選禮物。
在國營商店買了兩條中華、兩瓶茅台、一箱高樂高,金店買了個金鐲子。
買完這些東西,陳旭東開著車,在市裡閑逛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直奔市發電廠家屬樓。
發電廠家屬樓是前年新建的小區,房子很新,潔白的外牆,在周圍灰突突的建築裡,顯得格外顯眼。
小區不大,隻有12棟6層的住宅樓,也沒有所謂的物業和門衛。
車子順利開進小區,停到1號樓的樓下。
陳旭東扭頭說道:“貴哥、瘋子哥,你倆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送完東西,咱們就回家。”
瘋子點點頭,錢貴有些擔憂的說道:“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陳旭東笑了笑,沒有拒絕。
兩人上了樓,“咚咚咚”輕輕敲響302的房門。
房間裏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稍等!”
“你好,阿姨!於叔在家嗎?”陳旭東在門外笑著回道。
一位40多歲,穿著睡衣的女人開啟房門,警惕的打量著兩人,“請問你們是?”
“阿姨,你好!我爸和於叔是朋友,正好我來遼河,我爸就讓我來拜訪一下。”
聽他說完,女人禮貌的說道:“你於叔還沒回來,要不你們進來等一會吧?”
屋裏就一個女人和一個女孩,兩個男人進屋裏,不僅尷尬,而且影響也不好。
考慮到這一點,陳旭東擺了擺手,“不了,阿姨,我們就在樓下等一會兒吧。”
說著,陳旭東就和錢貴朝著樓下走去。
此時,女人才徹底放下戒備,笑著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你們是有什麼事嗎?用不用我打電話催一催?”
“不用了,我們就在樓下等一會就好了!”陳旭東轉過頭,笑著回道。
兩人下樓,回到車上等著。
沒過多長時間,就見一輛老款的紅旗轎車停到樓下。
於長喜從車上下來,醉眼朦朧,走路有些打晃。
一抬頭,看到陳旭東的那輛白色切諾基,身體頓時打個激靈,一下精神了不少。
陳旭東看到於長喜下車,他和錢貴也趕忙拎著東西下車,快步走上前去。
“你好,於廠長!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於長喜一臉憤怒的看著兩人,壓低了聲音,厲聲問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你誤會了,於廠長!我是來道歉的,白天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陳旭東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說話的語氣十分真誠。
於長喜上下打量著二人,疑惑的問道:“錢不是已經給你們打過去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麼?”
“於廠長,方不方便聊兩句?”陳旭東笑著問道。
“你想聊什麼?我和你有什麼可聊的?”於長喜的話語中仍帶著怒氣。
陳旭東沒說話,從兜裡掏出煙,給於長喜遞了一根,也給自己點了一根。
抽了口煙,煙霧隨風飄散,他收起笑臉,正色道:“韓冰給你多少?”
對於韓冰要給發電廠供煤這件事,陳旭東也是從刑警隊出來後,纔想明白的。
於長喜能一個電話就叫來韓冰,說明兩人關係匪淺。
尤其是韓冰,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可是遼河市的一把社會大哥,他為什麼會任憑於長喜差遣,一個電話就親自到場。
兩人一個是發電廠廠長,一個是放局、放貸的社會大哥,兩者之間並沒有交集。
之前,也從未聽說過兩人的關係有多好。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雙方存在某種利益關係,而這個利益,最有可能的就是發電廠的煤炭採購合同。
這也是韓冰明知他們是陳建國的人,也要碰一碰的原因。
韓冰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這個利益足夠誘人,他怎麼會無緣無故招惹陳建國。
於長喜愣了一下,別過臉不再看他,“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陳旭東抿嘴笑了笑,“於廠長,我是為你好!難道你就不怕上麵查嗎?”
“我怕什麼?”
於長喜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眼神飄忽。
“真不明白嗎?”
“韓冰不是煤老闆,他手裏的煤也是從別的煤礦買,然後再轉手賣給電廠,這中間他不能白忙活吧?”
“他給的煤要麼比其他煤礦給的價格高;要麼以次充好,否則他拿什麼給你好處呢?”
“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後者吧?”
陳旭東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於長喜。
煤販子以次充好的招,簡直不要太多。
良心一點的煤販子,一噸煤裡摻雜三分煤麵子,不講良心的,一噸煤裡摻三分煤矸石。
陳旭東甚至見過摻四分、五分煤矸石的。
當然,這還是比較低階的做法。
相對高明的做法,是用風化煤代替煙煤。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兩者有什麼區別。
雖然都是煤,但兩者價格相差兩倍有餘。
風化煤也就是庫存煤,長時間在露天堆積,歷經風吹雨淋,使煤的燃燒效能大幅降低。
打個比方,同樣是1萬噸煤,煙煤可能夠發電廠用10天,風化煤最多夠發電廠用4天,這就是兩者的差距。
陳旭東猜想,以韓冰這種人的性格,肯定是用風化煤替代煙煤,這樣既能讓於長喜挑不出毛病,他又能大撈特撈。
於長喜的額頭微微冒汗,臉色陰沉,怒聲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陳旭東嗬嗬一笑,語重心長的說:“於廠長,我是為你好啊!”
“你想想,同樣的發電量,去年採購煤炭花了2000萬,今年卻要花4000萬,你說會不會引起上麵的注意?”
“到時候韓冰可以一推二六五,你怎麼辦?”
此刻,於長喜心中已經認可了陳旭東說的話。
不過,他還是嘴硬道:“那也不一定非要買陳建國的煤,煤礦那麼多,買誰的不是買?”
“當然,買誰的煤是您的自由!不過...”
陳旭東故意拉了個長音,繼續說道:“在你沒沾上韓冰之前,你還有得選;現在,你沒得選了。”
“如果你現在和韓冰說,不和他合作了?他會不會覺得你是在耍他?他會放過你嗎?”
現在,擺在於長喜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和韓冰合作,要麼和陳建國合作。
於長喜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中懊悔不已,當初怎麼就信了韓冰的鬼話。
此時,他臉上再無怒色,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那你們能擺平韓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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