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剛撂下電話,段江海就接到省委書記秘書的通知,要召開緊急常委會。
他還以為這次常委會是要對粵東走私案的事情,進行問責,本能的在心裏打了諸多腹稿,以此來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白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氣氛嚴肅。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幾位省委常委,段江海坐在靠中間的位置,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臉色陰沉。
他在等待著王利民向他發難,他相信王利民是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可萬萬沒想到,王利民始終一言不發,臉上帶著得意的微笑。
“同誌們,煤礦安全生產問題不是小事,安監總局檢查組也已經來幾天了,據說發現了很多問題。大家都說說,對這次檢查,有什麼看法?”省委書記率先開口。
段江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心一橫,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下來了,你們也別想好!”
他放下茶杯,輕咳一聲,語氣沉重的說:
“據檢查組的通知說,遼河平安礦業的佘家溝煤礦發生了爆炸事故,就在檢查組到達的前一天晚上。”
“初步核實,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也造成了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社會上流言四起,老百姓意見很大。”
他把檔案推到桌子中間,“這起事故,暴露了我們省在安全生產管理上的嚴重漏洞,也反映出部分企業家隻重利益、忽視安全的問題。”
“平安礦業的陳建國,作為白山省優秀民營企業家,遼河市代表,竟然對安全生產如此漠視。
“這樣的人,如何配得上這些榮譽?如何能讓老百姓放心?”
他話鋒一轉,直指省長王利民。
“王省長,我知道您一直重視GDP增長,想讓咱們省的經濟再上一個台階,但經濟發展不能以犧牲安全為代價啊!”
“平安礦業是咱們省的重點企業,您平時對它多有關照,但在安全生產上,是不是太寬鬆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利民身上。
王利民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段書記,你說完了?”
“我說完了。”段江海點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陰狠。
“我建議,立刻撤銷陳建國的白山省優秀民營企業家稱號,罷免他的遼河市代表資格。”
”對平安礦業進行全麵調查,嚴肅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這兩句話,句句直指要害,目的就是要把陳建國身上的外衣扒下來。
“段書記,你說的這些,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那就是佘家溝煤礦的爆炸是安全事故。”
王利民拿起桌上的一疊檔案,遞給旁邊的省委書記,“但事實並非如此,我這裏有幾份材料,大家可以看看。”
檔案被一一傳閱,裏麵有平安礦業的裝置更新方案。
日期是檢查組到來的三天前,裏麵詳細記錄了佘家溝煤礦主井通風係統的改造計劃、
其中明確提到“爆破清理廢棄巷道,提升主井通風效率,更新裝置設施......”
還有市安監局的報備記錄,上麵有局長的簽字和蓋章,以及股東之一的遼河礦務局同意檔案,蓋著單位公章。
“大家可以看看日期。”
王利民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穿透力很強。“陳建國在一個星期前就提交了裝置更新和爆破方案。”
“經過了專業的安全評估,也按規定報備了相關部門,得到了同意之後才實施的爆破。”
“這不是擅自爆破,更不是安全事故,而是合理的工程改造。”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坍塌的廢棄巷道,早就停用了五年多,裏麵堆滿了雜物,嚴重影響主井通風。”
“爆破前,陳建國已經組織工人撤離了周邊所有人員,設定了警戒線,確保了安全。”
“爆破後,也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主井通風條件反而得到了顯著改善,這怎麼能算是安全事故?”
段江海的臉色瞬間變了,拿起檔案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電光火石間,他明白了,這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圈套,就等著自己往裏鑽呢。
“段書記,你剛才說經濟發展不能犧牲安全,我非常認同。”
王利民看著段江海,言語間帶著一絲嘲諷,“但我們也不能為了反對而反對,更不能僅憑流言和主觀臆斷,就否定一個企業家的努力,否定一個企業的貢獻。”
他轉頭看向其他常委:“平安礦業是咱們省的優秀民營企業,近兩年納稅額連續增長,投入了大量資金用於裝置更新和安全生產,市安監局的考覈每年都是優秀。”
“企業負責人陳建國,更是連年捐款修路建小學,這樣的企業家,難道不配當優秀民營企業家?不配當人大代表?”
張文遠在一旁跟著附和,“王省長說得有道理,凡事要講證據。”
“佘家溝煤礦的事,既然有完整的報備手續和改造方案,也沒造成實際損失,就不能定性為安全事故。”
“段書記,你在沒有核實情況的前提下,就在常委會上發難,有點太草率了。”
其他幾位常委也紛紛表態。
“我同意王省長的意見,安全生產要抓,但也不能搞一刀切,要實事求是。”
“平安礦業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陳建國的工作還是值得肯定的。”
“段書記這次確實有點衝動了,應該先核實情況再討論。”
段江海坐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徹底。
他本來想藉著佘家溝煤礦的事,扳回一局,順便給王利民一個難堪,沒想到卻是個圈套。
而此時,遼河安監總局的臨時辦公室裡,張建軍也收到了省委的通知。
停止對平安礦業的全麵整改要求,隻針對佘家溝煤礦的爆破工程進行合規性覈查。
看著通知,張建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自己這次是徹底栽了,不僅沒搞垮陳建國,反而成了笑話。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遼河,回了春城。
常委會結束後,段江海獨自走在走廊裡,腳步沉重。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心裏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難道真的隻有引咎辭職這一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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