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監總局檢查組查封佘家溝煤礦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在遼河、春城兩地傳開了。
街頭巷尾,飯店洗浴,都在議論這事。
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陳建國這一兩年,實在是太出名了。
“聽說了嗎?陳建國的煤礦炸了,聽說死了人!”
“可不是嘛,我聽我表弟說,佘家溝煤礦塌了好幾個巷道,陳建國為了瞞報,還把工人關起來了!”
“真的假的?陳建國不是白山省優秀民營企業家嗎?!怎麼能幹這種事?”
“怎麼就不能?前幾天,春城啤酒廠塌方的事,還死了人,你忘了?”
“對,陳建國就是個煤黑子!眼裏隻有錢,根本不管工人的死活,安全生產就是擺設!”
“聽說安監總局都來了,要罷免他的人大代表資格,還要讓他所有煤礦都停業呢!”
流言越傳越邪乎,從“沒死人”傳到“死了好幾個”,再到“瞞報事故”,最後甚至編出了“陳建國賄賂安監人員”的版本。
佘家溝煤礦的工人也慌了。
雖然還發基礎工資,但基礎工資才幾個錢?
大家心裏沒底,生怕煤礦真的停業,自己丟了這份賺錢的工作。幾個工人找到陳建國,想問問情況。
“老闆,外麵傳得太嚇人了,咱們礦真的要停業嗎?”
陳建國坐在辦公室裡,給工人倒了水,語氣平靜的說:“大家放心,流言就是流言,別信。佘家溝煤礦是進行裝置更新,為了大夥幹活更安全、更省勁!”
“可是外麵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說您要被罷免人大代表了....”一個年輕工人小聲說。
陳建國笑了笑,“人大代表能不能當,不是流言說了算的。”
送走工人,趙鵬舉試探著問道:“爸,要不要出麵澄清一下?再這麼傳下去,對您的聲譽影響太大了?”
陳建國打趣道:“我有什麼聲譽啊?是陳黑子還是陳閻王啊?”
他擺了擺手,“不用,他們樂意說什麼就說什麼,估計也說不了幾天了。”
他心裏清楚,這些流言肯定是段江海放出去的,目的就是搞臭他的名聲,罷免他的代表。
段江海想讓他慌,想讓他自亂陣腳,他偏不。
這兩天,陳建國該上班上班,該下礦下礦,該去哪兒去哪兒,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各個煤礦檢查生產,甚至比平時更忙。
吳玉棟也找過他,想幫他出麵協調協調,但被陳建國拒絕了。
“大哥,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事急不得。”陳建國說,“段江海想藉著這事搞我,我要是現在急著辯解,反而落了下乘。”
“不如等等看,等調查組的結果出來,自然能還我清白。”
看著陳建國胸有成竹的樣子,吳玉棟心裏踏實了不少。
他清楚陳建國不是裝腔作勢的人,手裏肯定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殺手鐧。
吳玉棟對此也有些好奇,陳建國會以什麼形式進行反擊。
殊不知,反擊已經開始了。
隻不過發起的地點不是在白山省,而是在粵東,在京城。
今天上午,粵東省機關報《粵東日報》A2版刊登了一篇標題醒目的評論員文章。
《築牢反腐防線,守護改革開放前沿,嚴懲權力蛀蟲絕不姑息》,字裏行間鋒芒畢露,瞬間在官場掀起滔天巨浪。
文章開篇便點明,1992年是全國改革開放縱深推進的關鍵之年,粵東作為對外開放的視窗,絕不允許任何勢力、任何人員借改革之名行走私牟利之實。
緊接著筆鋒一轉,直指當下突出問題:
部分官員子弟依仗父輩職權,勾結不法商人,偽造批文、打通關節、大肆走私,將公權淪為斂財工具。
官商勾結的腐敗毒瘤,嚴重破壞市場經濟秩序與黨紀國法。
文章字字鏗鏘,大談清正廉潔,強調無論涉及何人、背後有何種背景、權勢有多深......
粵東省委、省政府都將一查到底、絕不手軟,堅決清除破壞改革大局的害群之馬。
通篇沒有一個字提及段濤,沒有一處點到段江海,甚至沒有出現“白山省”“政法委書記”半個字眼。
但官場之內,哪一個不是人精。
但凡知曉內情者,一眼便看穿這篇文章是衝著白山省段江海、段濤父子來的。
文章見報不過兩小時,粵東官場已暗流洶湧,訊息通過電話、密談飛速擴散至鄰省及京城相關部門。
人人暗自揣測:趙家這是要向段家下手了,而且是要動真格的。
和段家交好的老胡,也在第一時間用大哥大,給段江海打去電話。
“段書記!出大事了!”老胡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慌亂,
“今天《粵東日報》頭版發了篇評論員文章,明著是談反腐緝私,實則全是沖你和段濤來的!”
“我把核心內容給你念一遍,你仔細聽著!”
不等段江海回應,老胡便語速飛快地將文章中“官員子弟依仗職權走私”、“官商勾結腐敗毒瘤”、“無論背景多深一查到底”等關鍵段落逐字複述。
每聽一句,段江海的臉色便沉一分。
他平穩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就是這些內容,至於後續怎麼做?你趕緊拿主意,這可是趙家啊.....”老胡唸完,壓低聲音小聲提醒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段江海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混跡官場幾十年,豈能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粵東日報》作為省級黨報,評論員文章向來代表官方態度,不點名卻比點名更致命。
趙家這是要搞死段家啊!
趙家就好像是一隻頭狼,他隻需要喊這一嗓子,後麵就有無數條狼向段家撲來。
到那時,別說保段濤,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烏紗帽,甚至整個段家幾十年的根基,都將搖搖欲墜!
“啪”的一聲,段江海手裏的電話重重扣上。
還沒等段江海徹底消化完這一炸裂的訊息,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京城家裏的電話。
“喂,爸!”
“江海,你主動引咎辭職吧!”電話裡,父親的聲音感覺蒼老了許多。
“爸,你也知道《粵東日報》的那篇文章了?”段江海的聲音顫抖,
“嗯!不光《粵東日報》,《經濟日報》也刊登了文章,林家和趙家一起出手了!”
此刻,段江海的心情有不甘,有憤怒,也有恐懼。
“爸,我們還有機會....陳建國的煤礦被查封了,我們可以以此為突破口,與林家做交易。”
電話那頭的老爺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沒用的!就算你能擺平林家,趙家呢?咱家拿什麼和人家鬥?”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段江海聲音顫抖的問道。
“所以,我才讓你主動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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