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德輝縣,在一個小賣店門前停下。
陳旭東下車,朝後麵的肥仔和瘦子招了招手。
等兩人走到近前,陳旭東拿起公用電話,給周俊打了過去,和他說了一下情況,然後就把電話交給了瘦子。
瘦子“嗯、啊、好”的答應幾聲,然後就把電話掛了,扭頭朝陳旭東點點頭,轉身上車掉頭走了。
陳旭東隨手扔給老闆2元錢,也上了車。
夜裏10點多,桑塔納悄沒聲地滑進縣城邊上那家旅社的後院。
錢貴已經在後院陰影裡等著了。
車一停穩,他就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旭東。”錢貴低聲叫了一聲,又對下車的衛信點點頭。
“情況怎麼樣?”陳旭東沒廢話,一邊問,一邊警惕地掃視著黑漆漆的四周。
旅舍小樓隻有一兩扇窗戶還透著點昏黃的光。
“妥了。”錢貴言簡意賅,“王春光那邊,已經答應了。”
陳旭東隨手發了一圈煙,“他老婆孩子那邊,最好找人看著點。”
錢貴齜著大黃牙嗬嗬一笑,“早就安排好了,他孩子,我讓人接到縣郊一個親戚家先住著,沒驚動別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聽慶哥說,醫院附近,好像還有別的眼睛,而且這幾個人很賊。”
“很賊?”衛信扶了扶眼鏡,“是不是警察?”
“不好說。如果是警察,也不是一般的警察。”
錢貴搖頭,“慶哥的眼睛毒的很,要是一般的警察,他一眼就能認出來。慶哥說,那幾個人一看就練過,盯人的方法很老道,隔得遠,不容易發現。”
陳旭東和衛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一絲凝重。
如果不是警察,那會是誰的人?段濤手下還有這種專業人手?
“先進屋再說。”衛信低聲道。
錢貴領著他們從後門進了旅社,老闆是個乾瘦的老頭,這兩天和錢貴混的很熟,笑著點點頭,什麼都沒問。
幾人上了二樓,走進的房間。
一關上門,陳旭東又確認了一遍,“貴哥,你確定王春光不會再變卦?他老婆孩子那邊安全嗎?”
“旭東,你放心。”錢貴語氣肯定,“我跟他把話徹底說透了。五十萬現金,我已經當著他麵給了他老婆。”
“他現在就是個廢人,以前那些仇家巴不得他死,除了拿錢走人,他沒第二條路。”
“他要是敢反水,錢拿不到,他老婆孩子也走不出德輝縣。他懂。”
這話說得平靜,但裏麵的狠勁,陳旭東和衛信都聽得明白。
錢貴辦事,還是一如既往地靠譜。
衛信點點頭,“這樣最好。王春光本人的意誌是基礎。”
“明天早上八點,醫院一上班,我們就過去。以律師會見當事人的名義,光明正大。”
“我會帶一個微型錄音機,放在公文包裡。會麵的核心,是引導他清晰、明確地陳述,他的傷是與他人私人恩怨所致,與遼陳建國、何忠賢均無任何關聯。
“我會問他一些細節問題,他的回答必須符合這個基調,並且要自然,不能像背稿子。”
“放心吧,我去那天就和他說過了。”錢貴接話道。
衛信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是晚上11點多。
“行了,時候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
“我得抓緊時間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
“行,師哥你早點休息!”陳旭東點點頭,拉著錢貴、李闖、三眼兒他們就往外走。
四個人走出旅店,上了車,朝醫院的方向開去。
在車上,陳旭東就開始合計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如果真是省廳的,反而麻煩小點。
他們是公務身份,做事要講程式,我們律師正當會見,他們無權阻止,最多在旁邊監視。
那就不受規則約束了。
不受規則約束,意味著什麼都可能發生。
車拐進衚衕,等了一會兒,隻見王大慶一身農民工的打扮,肩上挎著一個工具包,還有一個大號的軍用綠水壺。
看見陳旭東他們站在車前,趕忙緊走幾步,上前打了聲招呼,“旭東,你們咋來了?”
“辛苦了,慶哥!”陳旭東給他遞了根煙,“我是送律師來的!明天律師就要見王春光了,這邊有什麼問題沒有?”
王大慶接過煙,微微皺眉,“貴哥和你說了吧,這醫院外麵還有眼睛。”
陳旭東點點頭,“說了。”
“晚上的時候,我又試探了一下,這幾個人應該是便衣。”
聽到王大慶說是便衣,陳旭東長出一口氣。
便衣也是警察,就得受規矩、規則約束,事情反而好辦了許多。
“走,慶哥,咱們去吃點燒烤,吃完再找個浴池,大家解解乏!”陳旭東笑著說。
王大慶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還得再回去盯著,等事完的,咱一起去春城金海灘!”
見他這麼說,陳旭東也不好再堅持,“那行,辛苦你了,慶哥!”
四個人上車,也沒去燒烤店吃夜宵,直接回了旅店。
第二天,天剛亮透,德輝縣醫院那棟四層住院樓,就已經醒過來了。
打水的、送飯的、穿著病號服溜達的,人來人往。
空氣裡一股消毒水混著各種食物和人體散發的複雜味道。
為了保險起見,陳旭東、李闖、三眼兒他們仨都沒有露麵,隻讓衛信一個人前往醫院住院部。
非常時期,還是穩妥點好。
如果他們三個露麵,搞不好就會被直接給扣那兒,那可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衛信坐拎著公文包走進住院部,坐在一樓走廊的長椅上,手裏拿著剛買的豆漿油條,慢慢吃著,眼睛卻不時掃向樓梯口和門口。
八點整,醫院正式上班。
衛信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西裝和公文包,起身上樓。
兩人起身上樓。
在樓下大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王大慶像個普通的陪護家屬一樣,眼神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衛信走到王春光的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王春光老婆帶著驚慌的聲音:“誰.....誰啊?”
“律師,何忠賢讓我來的,來問問情況。”衛信的聲音平和冷靜,不摻雜任何感情。
門開了條縫,王春光老婆那張憔悴的臉露出來,看到衛信,眼神複雜,有害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讓開門,衛信走進去。
王春光躺在病床上,手腳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麵容頹廢。
看到衛信,他眼皮跳了跳,“你是律師?何忠賢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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