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信環顧了一下簡陋的病房,走到床頭,從公文包裡拿出律師證,向王春光和他老婆出示了一下:
“你們好,我是何忠賢先生委託的律師,衛信。”
“今天來,主要是向王春光先生瞭解一些情況,提供必要的法律諮詢。根據法律規定,你們有權接受或拒絕我的詢問。”
他語氣平和專業,先亮明身份和規矩,既顯得正規,也給對方一點心理壓力。
律師都來了,說明事情很正式,很嚴重。
王春光老婆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男人。
王春光喉結聳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啞著嗓子說:“問吧。”
衛信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還有一個小巧的、像鋼筆一樣的微型錄音機,很自然地放在床頭櫃上,筆尖對著王春光。
“為了確保記錄的準確性,我會進行錄音,你們有意見嗎?”
王春光看了一眼那“鋼筆”,搖了搖頭。
“好,那我們開始。”衛信翻開筆記本,“王春光先生,首先請你確認一下,一個月前,也就是1992年6月2日晚,發生在德輝縣‘麗水灣’洗浴中心的傷害事件,你本人是否為受害者?”
“是。”王春光聲音乾澀。
“根據你之前向公安機關的陳述,你指認傷害你的人是受何忠賢和陳建國先生指使,對嗎?”
王春光沉默了幾秒鐘,房間裏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老婆緊張地捏著病床上的的被子,眼睛不住的往王春光身上瞟。
“.......不對。”王春光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請大聲一點,並明確你的意思。”衛信語氣平穩。
“我之前說的不對。”
王春光提高了點音量,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背台詞,但又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弄傷我的人,是我以前在外麵結的仇家找來的。跟陳建國,跟何忠賢,都沒關係。我不認識那些人,他們矇著臉。”
衛信一邊記錄,一邊繼續問:“你為什麼之前要作出不實的陳述?”
王春光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很想說:是警察脅迫我這麼說的。
是警察告訴我說,是遼河的陳建國派手下的兄弟抓的自己。
是警察說,他們已經把陳建國手下的兄弟鄭剛、瘋子都給抓了。
可是,他轉念一想。
要是這麼說了,就相當於指認警察教他做假口供。
他想了想說:“我.....我當時傷得太重,腦子糊塗,又聽說陳建國跟何忠賢有關係,就胡亂攀咬。後來清醒了,才知道弄錯了。”
“你確定現在是清醒狀態下的真實意思表示嗎?是否受到任何人的威脅或利誘?”
衛信的問題很關鍵,這是在堵可能被攻擊的漏洞。
王春光看了一眼他老婆,眼中含淚。
他嘆了口氣,輕輕點點頭,然後閉上眼,“我確定。沒人威脅我,也沒人給我好處。我就是....想把事實說出來。”
衛信又問了一些細節,比如仇家可能是什麼人,當時的具體情形等。
王春光按照錢貴事先和他對好的說法,一一回答,雖然有些地方經不起太細緻的推敲,但大方向沒錯,咬死了是私人恩怨。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二十分鐘。
衛信問得很有技巧,既引導了方向,又沒有明顯的誘導痕跡。錄音筆靜靜地工作著。
最後,衛信說:“好的,情況我基本瞭解了。”
“我會根據你的陳述,形成一份書麵的情況說明,如果你確認無誤,可以簽字。”
“這對於釐清案件事實,維護你的合法權益,也有幫助。”
王春光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顯得很疲憊。
衛信收起筆記本和錄音筆,說了一句:“好好養傷。”
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塞到王春光枕頭底下。
彎腰塞錢時,衛信在王春光耳邊小聲說:“這裏麵是兩萬塊錢,算是陳建國先生的一點‘心意’。”
王春光老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出聲,隻是默默流淚。
衛信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從外麵推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夾克,臉色嚴肅,眼神銳利。
後麵跟著兩個年輕人,也是便裝,但身姿挺拔。
夾克男人亮出一個證件:“省公安廳刑偵局的。我們有些問題,需要再向王春光核實一下。”
衛信心裏猛地一沉。
省廳的人!還真來了!而且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衛信反應極快,上前一步,擋在王春光病床前麵,同樣亮出律師證:“我是當事人王春光的律師,衛信。”
“我的當事人剛剛接受完我的詢問,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宜再進行高強度問話。”
“而且,按照規定,你們詢問我的當事人,應當通知我們律師在場。”
夾克男人看了衛信一眼,語氣生硬:“我們有緊急案情需要核實。律師在場權,我們可以保障,但現在必須立即問話。”
“什麼緊急案情?”
衛信毫不退讓,“我的當事人是重傷員,需要休息。”
“如果你們堅持,我可以要求記錄你們的警號和姓名,並就你們可能存在的程式違規問題,向有關部門反映。”
夾克男人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個律師這麼硬氣,而且直接扣程式違規的帽子。
他接到的命令是來給王春光施加壓力,或者尋找陳建國他們“串供”的證據,沒想到對方律師在場,而且似乎剛剛完成了一次“規範”的詢問。
“我們隻是在履行正常偵查職責。”夾克男人語氣緩和了一點,但眼神依然逼人,“請律師配合。”
“配合可以。”衛信寸步不讓,“但必須在我的見證下進行,並且要考慮到我當事人的健康狀況。同時,我要求對你們的詢問過程進行全程錄音,以確保我當事人的陳述不被曲解或強迫。”
夾克男人和他身後的兩個年輕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顯然沒預料到,會遇到這麼專業且強硬的律師抵抗,間裏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春光還算淡定,但他老婆嚇得麵無人色,坐在床邊瑟瑟發抖。
夾克男人盯著衛信看了幾秒鐘,又看了看病床上臉色慘白的王春光,似乎權衡了一下。
強行問話,有律師在,未必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反而可能落下把柄。
對方律師看起來不是善茬。
“好。”夾克男人最終點了下頭,“那就請衛信在場。我們隻問幾個關鍵問題,很快。”
衛信微微頷首,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和王春光之間,重新開啟了那個微型錄音機,並示意夾克男人可以開始。
夾克男人皺了皺眉,但沒再反對錄音。
他走到床邊,盯著王春光:“王春光,你剛纔跟律師說了什麼?有沒有人教你改口供?”
真正的交鋒,這才剛剛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