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建國來了。”林嶽先開了口,笑著招招手,“正說你呢,你就到了。”
“張書記好,林市長,您也在呢。”陳建國迅速調整心態,緊走幾步,彎了彎腰,“我這來得不巧,沒打擾兩位領導談大事吧?”
張文遠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語氣平穩:“坐。沒什麼大事,喝口茶。啤酒廠新址那塊地,折騰得怎麼樣了?”
陳建國坐了半個屁股,身體前傾,這是規矩。
他從包裡掏出裝訂精美的彙報材料,卻沒急著遞過去,而是先開了口:
“托兩位的福,地基已經夯實了。”
“張書記,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您彙報一下進度。”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這個月的28號,奠基儀式。我想請您去給添兩鍬土。當然了,”
他轉頭看向林嶽,眼神裏帶著老朋友的親昵,“林市長,您也得一起去,幫我鎮鎮場子。”
林嶽莞爾一笑。
心說建國這老小子,反應倒是快。
看到我在,索性把我也拉下水。他這是想在奠基儀式上,用我們兩個人的出麵,把外麵那些“不和”的謠言給壓下去。
張文遠沒接話,隻是盯著那份材料看。
屋子裏安靜得有點壓抑。
陳建國知道,是時候唱正戲了。
他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苦笑了一下,“最近啊,這工地上進度快,外麵的唾沫星子也快。張書記,甚至有人傳,說我當初能收購春城啤酒廠,是走了您的後門。
“更有甚者,說我跟您之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張文遠放下手中的材料,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他明知故問:“哦,還有這種說法?”
這幾天經過秘書的調查,已經找到這件事的線頭,根出在那位公子哥段濤身上。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多大的利益,能夠讓段濤這位公子哥,敢造謠他這位市委書記!
難不成是他老爹段江海想動動位置?
“我也納悶,誰這麼關心我陳某人。”陳建國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和憤懣,“前兩天我兒子結婚,段濤也去了。和他一起去的還有省計發委副主任的兒子周俊也去了......”
“建國啊,凡事要講證據啊!”沒等陳建國把話說完,林嶽就把話接了過去。
從他的角度而言,現在他剛到春城不久,立足未穩,需要的是成績、政績,來打破上層的質疑。
這件事雖然與他有關係,但關係不大。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平白無故多個敵人,這不利於他開展後續工作。
一旁的張文遠,將兩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緩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笑了,對著林嶽笑道:“老林,看來這杯茶,咱們還真得去喝。”
“不然,人家還真以為咱們這兒是某些人的後花園,想怎麼刨就怎麼刨。”
林嶽微微一愣,隨即心領神會,“是啊,建國是正經商人,春城啤酒廠的新址建設是全市的重點專案。這種歪風邪氣,得剎一剎。”
既然有張文遠頂在前麵,林嶽也就不再有所顧忌了。
如果這時候和張文遠唱反調,不僅會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打破,還會讓陳建國寒心。
“行了,材料放下吧。”張文遠擺擺手,神色恢復了和藹可親的樣子,“28號,我和老林準時過去。你回去把活兒乾好,別讓人抓著真辮子。”
“明白,書記。那我不打擾兩位領導了。”陳建國起身,退後兩步才轉過身,手心裏其實已經全是汗。
走出大門,外麵的風一吹,陳建國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
回到平安礦,陳旭東直接來到護礦隊的大院。
現在,這個院子裏已經沒多少人了,平常的時候,也就10多號人,其他的人都在老龍礦、玉田礦、公開礦、佘家溝礦值班。
雖然,在遼東縣、甚至整個遼河,已經沒人敢搶陳建國的礦,但為了保險起見,每個煤礦還都留3、5個人值班,以防萬一。
另外,還有10多個人,被分配到蔬菜公司和養牛場。
陳旭東到的時候,正是中午,日頭毒得能給人曬脫皮,院兒裡的柳樹葉子都打蔫了。
10來個護礦隊的漢子,光著膀子的、穿跨欄背心的,擠在院中央的簡易擂台下,抽煙的、嗑瓜子的,嗓門喊得那叫一個震天響,離老遠就能聽見。
這擂台就是幾根粗竹竿搭的架子,上麵鋪了兩層舊草蓆,邊角都磨得露麻線了,踩上去咯吱響。
眾人見開來進來的是錢貴的桑塔納,也就沒在意,該幹嘛幹嘛。
“大慶哥,揍他!”
“剛哥,別光使蠻勁啊!”
“快點快點,別磨嘰!”
擂台上王大慶和鄭剛倆人大眼瞪小眼,正打得熱火朝天。
左邊的王大慶,兩鬢有點白絲,臉曬得黑紅,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站得穩穩噹噹。
右胳膊已經背到身後,看這架勢,是讓鄭剛一隻手。
對麵的鄭剛,腦袋比旁人圓一圈,脖子粗得快趕上臉寬,一身疙瘩肉,攥著倆拳頭,呼哧呼哧喘著氣,可每回拳頭揮出去,都跟打在棉花上似的,半點用沒有。
“看招!”鄭剛吼一聲,砂鍋大的拳頭朝王大慶麵門砸過來。
台下漢子們嗷一嗓子起鬨,王大慶卻身子一歪,左手跟閃電似的伸出去,一把扣住鄭剛的手腕,輕輕一擰。
“哎喲!”鄭剛疼得咧嘴,胳膊立馬軟了,拳頭偏到一邊,自己反倒往前踉蹌了兩步。
沒等他站穩,王大慶左手掌根“嘭”一下拍在他胸口,鄭剛噔噔噔退了三步,後背撞在竹竿架子上,震得草蓆都晃悠。
“操!再來!”鄭剛紅了眼,撲上去想把王大慶撞下台。
可王大慶腳步靈得很,左躲右閃,就一隻左手,或擋或推,或劈或按,每一下都掐著鄭剛的空子。
鄭剛的拳頭要麼打空,要麼被他單手卸了力,腿上還捱了好幾下,越打越急,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沖。
“哈哈哈,剛哥不行啊!”
“慶哥一隻手都耍得他團團轉!”
“快認輸吧,別丟人了!”
台下漢子們拍著大腿笑,有人把瓜子殼往台上扔。
鄭剛又沖了兩次,每次都被王大慶單手按住,最後腳下一滑,“噗通”一屁股坐在草蓆上,抹了把臉上的汗,擺著手喊:“服了服了!大慶哥,我服了!不打了不打了!”
王大慶收了手,把那隻空袖子往腰上一別,站在台上喘了兩口粗氣,也沒多說話,就沖鄭剛點了點頭。
這時,眾人見錢貴和陳旭東走過來,紛紛點點致意,笑著打招呼。
“來了,貴哥!”
“來了,旭東!”
.....
瘋子、李闖、三眼兒走了過來。
“瘋子哥,你不在家陪燕姐,跑這兒來幹啥?”陳旭東笑著調侃道。
自打趙鵬舉結婚,蔣燕從羊城過來,就一直沒走。
這陣子,瘋子肉眼可見的變瘦了。
瘋子老臉一紅,不耐煩擺了擺手,“別提了,這老孃們一直想要個孩子,都快想瘋了!我出來躲躲!”
眾人哈哈大笑......
陳旭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壞笑:“瘋子哥,你這真是鐵杵磨成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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