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剛和王大慶從擂台上下來,走到幾人的近前,笑著打了聲招呼。
錢貴白了鄭剛一眼,“大剛,你真啥也不是,慶哥讓你一隻手,你都打不過!”
“草,”鄭剛瞪著眼珠子,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二貴!別吹牛逼,不服咱倆試試,我打你跟玩兒似的!”
“傻逼!”錢貴齜著大黃牙嗬嗬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哥們用的是這個,懂嗎?”
陳旭東向王大慶豎了個大拇指,“慶哥,牛逼!”
他自認打不過王大慶。
在陳家礦上這些人當中,單論武力值來說,周振海是毫無爭議的第一,其次就得是王大慶、裴軍。
別看這倆人一個少了三根手指,一個踮腳,但要是真打起仗來,護礦隊這些兄弟,有一個算一個,還真就誰也不行。
畢竟,這倆人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物。
“旭東,過來有事啊?”王大慶笑著問。
陳旭東點點頭,指了指辦公室,“走,咱進屋說!”
來到辦公室裡,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鄭剛挨著錢貴,用胳膊夾住他的脖子,憋的錢貴臉通紅,連連求饒。
三眼兒和瘋子站在陳旭東身後,雙手插兜,一個望天兒,一個神遊萬裡,不知道倆人腦子在想些什麼。
陳旭東掏出煙,給大家發了一圈,辦公室內瞬間煙霧繚繞。
“慶哥、剛哥,後天晚上帶兄弟們跟我一起出趟門,辦事兒!”陳旭東率先開口。
“行,沒問題!”鄭剛點點頭,“用帶響兒不?”
“帶著!用不用再說!”
王大慶接過話茬,“就咱現有的10多個人,還是把礦上的兄弟們都叫回來?”
“不用全叫上!20個人就夠用!”陳旭東扭頭看向三眼兒,“你去貴哥車裏,把東西拿來!”
三眼兒應了聲,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沒兩分鐘,就抱著四個方方正正的紙箱子回來了,往地上一放,“咚”的一聲,“大哥,拿來了!”
屋裏的人都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旭東,這裏頭裝的啥啊?神神秘秘的。”
“不會是啥好煙吧?”
陳旭東撇撇嘴,彎腰拆開最上麵一個箱子,露出裏麵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橄欖色的翻領短袖,橄欖色的褲子,還有頂橄欖色的大簷涼帽。
“公安的衣服?!”有人眼尖,嗷一嗓子喊出來。
屋裏瞬間炸了鍋,十多雙眼睛“唰”地盯過來,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直放光。
“我操!真是警服!”
“東哥,你從哪整的這玩意兒?”
“穿上這玩意兒,誰還敢惹咱?”
陳旭東把煙掐滅,笑罵一句,“都別吵吵了!瞅你們一個個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這是他剛從胡海東那兒借來的警服,一共就四套。
為了這四套警服,他也是和胡海東軟磨硬泡了好半天,外加搭上兩條中華,才把衣服借來。
而且,使用期間隻有三天,到日子就得給人還回去。
好在胡海東不像鄭鵬飛那麼雞賊,雖然費了點口舌,但也總算把衣服借來了。
這話剛落,屋裏的人更瘋了,伸手就往箱子裏摸,你爭我搶的,“我先試!我先試!”
“別擠別擠,就四套,輪著來!”
“三眼兒,你靠邊,我先來!”
三眼兒抱著一套,死活不撒手,往身上比劃,“憑啥你先來?大哥叫我拿的,我先試!”
這是92年六月的公安警服,也就是89式的夏裝。
上身是橄欖色的短袖製式襯衫,料子是的確良的,薄爽挺括,出汗不粘身。
下身是橄欖色的直筒警褲,料子厚實耐磨。
肩章都是光板的紅色硬章,沒星沒杠,因為92年七月才正式授銜,這會兒還沒那玩意兒。
領口別著紅底的小領章,左臂縫著塊紅底黃字的臂章,明晃晃印著“公安”倆字。
再配上那頂橄欖色的大簷涼帽,黑牛皮的警皮帶一紮,往那一站,比護礦隊這幫兄弟穿的跨欄背心,精神十倍不止。
屋裏的漢子們哪管這些,一個個搶著把警服往身上套。
有的套上短袖,紮上褲子,繫上黑皮帶,對著牆上掛的破鏡子照來照去,腆著肚子擺姿勢。
有的把大簷帽往頭上一扣,歪戴著,裝模作樣地揹著手,學警察說話:“不許動!跟我走一趟!”
逗得滿屋人哈哈大笑,陳旭東看著這幫沒正形的兄弟,又氣又笑,笑罵道:
“都給我輕點造!別扯破了、蹭髒了,這玩意兒是借的,不是咱自己的!試完趕緊疊好,聽見沒?”
可沒人聽他的,依舊你推我搡,搶著穿警服。
這幫人見了警服就瘋,說白了,跟啥正義感半毛錢關係沒有。
這些人在沒來到護礦隊之前,都是些沒規矩的盲流子、亡命徒。
平時,見了真警察,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躲都來不及。
可偏偏就饞這身警服。
為啥?
因為警服在他們眼裏,不是啥執法的象徵,是“護身符”,是“耍橫的資本”。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警服不是規矩的約束,是權力的偽裝,穿上它,就能暫時擺脫“盲流”的身份,獲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和安全感。
以前,是被人提防、被公安盯著的主兒,現在能披上“執法者”的外衣,這種反差帶來的滿足感,比啥都讓他們著迷。
鄭剛穿好警服,耀武揚威的顯擺,“看看我穿這身怎麼樣?”
陳旭東看的直撓頭,他那大腦袋,帽子根本戴不上,即便穿上警服,也跟好人不沾邊。
回頭再瞅瞅三眼兒,穿上警服,也改變不了他身上賊眉鼠眼的氣質。
瘋子就更不用說了,他臉上那道刀疤,就是身份最好的證明。
錢貴就很有自知之明,壓根就沒試。
這些人中,也就李闖穿起來像那麼回事。
“旭東,這能行嗎?”王大慶皺著眉,一臉擔憂的問道。
他和裴軍,與護礦隊裏的其他人不同,這是正經受過思想教育,上過前線的戰士,對於這身衣服,還是心存敬畏。
“沒事!”陳旭東一臉的無所謂,“就是借穿兩天,然後就還回去,也不幹啥壞事。”
王大慶搖了搖頭,勉為其難的答應,“那行吧!”
陳旭東摟過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王大慶扭頭,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忽的哈哈大笑,“旭東,你這鬼點子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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