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東沉住氣,直視鄭鵬飛的眼睛。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有半分鐘,誰也不肯退讓。
“鄭隊,咱能不像審犯人似的不?”陳旭東率先開口。
鄭鵬飛莞爾一笑,眼神變得柔和,“旭東,你要不說實話,這車我肯定是借不了!”
唉,還是胡海東好啊!
要不是縣刑警隊那幾輛破車,實在是沒眼看,你以為我會找你?
“我說的就是實話!”陳旭東的語氣堅定。
鄭鵬飛也是寸步不讓,“借你警車沒問題,但是必須得由我們的人駕駛,這是原則問題,你不能讓我犯錯誤吧。”
雖說在90年代警車的管控和監察,還不像現在這麼嚴格。
但是,無論在任何時候,私自允許非警務人員駕駛警務車輛,都是公安係統的嚴重違紀行為。
“那行吧!”陳旭東勉為其難的答應。
鄭鵬飛笑著點點頭,“什麼時候用?幾號,幾點?”
“後天,你們下班之後,辛苦你們的人給我加個班,給我開下車。”
聽到陳旭東的回答,鄭鵬飛愣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這他媽哪是結婚用車,誰家結婚晚上舉行婚禮,這小子要起什麼麼蛾子?
陳旭東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鄭隊,別誤會!我尋思晚上請兩位警察吃個便飯,畢竟人家是加班嘛!”
聽完,鄭鵬飛還是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旭東,你可別瞎搞哈!”
“放心,鄭隊!”陳旭東抬手給鄭鵬飛點了根煙,“我坑誰也不能坑你啊!”
鄭鵬飛冷“哼”一聲,抽了口煙,沒吭聲。
他心裏清楚,陳旭東沒跟他說實話,但他也懶得計較了。
無論是呂玉山的案子,還是春城孫越春的案子,前一次升職,後一次嘉獎。
不管陳旭東是出於什麼目的,但至少都讓他得到了實惠,說到底也是他欠陳旭東人情。
更何況,陳建國與林嶽、吳玉棟、劉本昌相交莫逆,即便是出事了,也能輕鬆擺平。
“旭東,你剛才說給我們隊裏送錢,能給多少?”鄭鵬飛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
陳旭東嘿嘿一笑,“鄭隊,你咋知道我是給隊裏送錢,而不是給你呢?”
鄭鵬飛笑著擺了擺手,“你要是送我煙,送我酒,我照單全收,不好的我都不要。因為我們是朋友,這不算啥事。”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要給我拿錢,這性質就變了!這說明你沒把我當朋友,也把我看低了。”
這廝心眼子是真多啊。
煙酒是實物禮品,是人情社會的硬通貨,自帶朋友往來、禮節性饋贈的天然包裝。
而要錢就不一樣了,給錢就是**裸的收買,直接把他從朋友拉到被交易的權力工具的位置。
他的邏輯很直白:我可以拿披著人情外衣的好處,但絕不接受**的金錢交易,前者朋友照應,後者是知法犯法的賄賂。
說白了,就是既要佔便宜,又要保安全、保麵子,還得讓你按我的規矩來。
“鄭隊,佩服!”陳旭東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以平安礦業的名義給刑警隊捐一台車,你覺得怎麼樣?”
鄭鵬飛伸出兩根手指,“兩台!”
“你這就過分了吧,我就借用兩台車,你就要兩台車?”陳旭東撇了撇嘴。
鄭鵬飛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有個打土豪的機會,我不得把握住了?!”
陳旭東白了他一眼,沒吭聲。
鄭鵬飛點了根煙,一臉嚴肅的看著陳旭東,“你別覺得虧,你借警車肯定不是為了給誰出婚車!至於幹啥,我不問,也不想知道!”
唉~~看來這一刀自己是挨定了!
陳旭東一拍大腿,“行,鄭隊,給你個麵子!就兩檯麪包車!”
說完,他抬屁股就走!
“哎~~旭東,你等一下!不是兩台的桑塔納嗎?”鄭鵬飛趕忙起身,就要攔他。
陳旭東撒丫子就跑,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一邊跑,一邊回頭說:“鄭隊,回頭我請你吃飯!”
看著他的背影,鄭鵬飛笑罵道:“怪不得人家說,越有錢的人越摳,看來還真是這樣。”
........
自打與陳旭東分開後,陳建國找了個旅店,簡單收拾了一下,便獨自一人開車前往市委。
他到的時候,張文遠正在開會。
會議內容就一個:招商引資。
張文遠在會議上強調,結合南方改革發展熱潮,明確要求全市打破保守思想,摒棄官本位作風,主動外出招商、精準對接產業專案。
在發言的最後,對林嶽的近期工作給予高度評價讚揚,號召全市的幹部同誌向林市長學習,積極投身到招商引資工作當中。
林嶽也是投桃報李,稱當前招商工作的點滴進展,離不開市委的正確指引與書記的掌舵定向,自己隻是做好執行落實。
他表示將繼續帶領政府班子緊跟市委部署,全力以赴抓專案、優化服務,絕不辜負市委和全市人民的期望。
這一出將相和,雖然讓與會的各位領導幹部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也都樂見其成。
會議結束。
林嶽跟著張文遠一起走出會議室,兩人談笑風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摯友。
這時,秘書走過來,在張文遠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張文遠笑著點點頭,扭頭看向林嶽,“林市長,你的老朋友來了,走!我們一起去見見!”
林嶽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陳建國來了。
張文遠這麼做,是在向他表明,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齷齪。
“張書記,建國是來找您彙報工作的,我就不去了!”
林嶽嘴角含笑,語氣真誠。
“建國來找我彙報啤酒廠的建設情況,這也是屬於你的工作範疇嘛!”
“走吧,老林!我們一起聽一聽!”
聽到張文遠突然親昵的稱呼,林嶽的表情微微一怔,便馬上恢復如常,笑著點點頭,“那好吧!”
兩人回到張文遠的辦公室,秘書沏好茶,輕輕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秘書輕叩書記辦公室門,推門側身引陳建國入內。
辦公室內,張文遠與林嶽正臨著茶幾對坐喝茶,茶杯冒著熱氣。
陳建國抬眼望去,見沙發上除了張文遠,竟坐著林嶽。
他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瞬間掠過幾分意外與吃驚,神色微怔,心說他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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