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徹底服了。
這套算計,把每個人的位置、關係、心理都摸透了,走一步看三步。
“濤哥,那兩個月後那一千萬......”他最後還是回到實際問題。
“看情況。”段濤語氣輕鬆,“如果咱們的計劃順利,到時候可能就不是一千萬的事了。陳建國要想修復和林嶽的關係,要想在遼河繼續立足,需要付出更多代價。”
“什麼代價?”
“比如,他那些生意裡,總有些需要‘特殊關照’的地方。”
段濤說得隱晦,但周俊聽懂了,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車子已經駛入春城市區。
和省城相比,遼河就像個樸素的縣城,這裏高樓更多,街上的車也更多。
“對了,”段濤忽然想起什麼,“陳建國那個兒子,陳旭東,你今天接觸了,覺得怎麼樣?”
周俊回憶婚宴上的情景,“沉穩,不像一般的煤二代。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我感覺他看咱們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知道什麼。”
“知道什麼?”
“像是知道咱們在演戲。”周俊說,“我挑釁的時候,他站出來解圍,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眼神很冷。那不是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段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查查他,瓊海那邊有什麼經歷,和什麼人接觸過。我有種感覺,陳建國敢這麼硬氣,可能和這個兒子有關。”
“明白。”
車子停在如意飯店門口,段濤下車,周俊也跟著下來。
“周俊,你明天就去辦。”段濤整理了下西裝,“找的人要可靠,話要說得自然。遼河那邊,重點在體製內傳;省城這邊,重點在商界傳。”
“明白。”
段濤走進酒店大堂,周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才重新坐回車裏。
“回住處。”他對司機說。
車子再次啟動,周俊搖上車窗,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回到住處,他迫不及待的來到書房,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三哥,段濤準備離間林嶽和陳建國。”周俊聲音很低,“用張文遠當棋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知道了。繼續跟,有變動隨時和我彙報。”
“需要提醒陳旭東嗎?”
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不用。”
電話結束通話。
周俊閉上眼,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也是這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的棋子,又要走向哪個格位。
.......
趙鵬舉的婚禮落下帷幕,平安礦的喧囂散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隻不過是在街頭巷尾又多了新的談資。
在婚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晚上9點多,李婉如帶著陳薇上樓休息。
客廳內,又剩下陳建國、陳旭東父子二人。
陳旭東從夾克的裡懷兜裡,掏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遞給陳建國,“爸,把這個交給段濤吧。”
陳建國接過支票瞅了一眼,轉頭看著陳旭東,眉毛向上一挑,戲謔的問道:“啥意思?”
“沒啥意思!”陳旭東嗬嗬一笑,“去年我去瓊海,你不給我拿了700萬嗎,剩下的就算利息了!”
“臭小子,你爹還沒窮到花兒子錢的地步。”陳建國隨手又把支票塞到陳旭東手裏,“趕緊收起來,我自己有錢!”
“爸,咱爺倆還分啥你的我的啊!”陳旭東把支票又放到陳建國手裏,“這點錢,對於我來說是小錢!”
陳建國哈哈大笑,“兔崽子,賺點錢不夠你嘚瑟的了!”他拍了拍大腿,“行,我替你攢著,等你結婚的時候,再還給你!”
陳旭東笑了笑,把話題聊到段濤身上,“爸,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段濤攤牌?”
陳建國拿起茶幾的煙,遞給陳旭東一根,“他不是說7月28日過生日嗎?就當是送他生日禮物了。”
爺倆都明白,段濤所謂的過生日就是個藉口。
陳旭東掏出打火機,先給陳建國點上,然後再給自己點上,抽了口煙,“爸,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消停眯著!”陳建國搖了搖頭,“你勤往鵬城走走,別老想當甩手掌櫃的,幫你二叔分擔分擔,畢竟是你倆合夥做買賣。”
陳旭東心裏清楚,父親這麼做,一方麵是,是不想讓自己趟這趟渾水,另一方麵,也算是給家裏留一條後路。
如果雙方談不攏,段濤很有可能翻臉。
雖然段濤不是趙廉那樣的頂級二代,也比不上二代中的翹楚林嶽,但狗尿苔不濟,人家長在金鑾殿上。
沒辦法,誰叫人家有個好爺爺,有個好爹呢。
就像後世流行的那句話,憑什麼你十年寒窗,就比得上人家三代人的努力。
陳建國從一個農村的盲流子,用十年時間,成了遼河、乃至白山省的風雲人物。
但在段家人的眼裏,陳建國依然還是上不了檯麵的小人物。
如果是段家全力一擊,陳家可能連一個回合都走不上。
幸好陳家麵對的隻是段濤,而不是段家。但後麵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爸,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陳旭東抽了口煙,沉聲說道:“但真到那一天,段濤會因為我在鵬城,就放過我嗎?”
陳建國嘆了口氣,表情凝重,“那邊離香港近,出去也比咱們這邊更容易些。”
“你在這兒、我媽在這兒,大哥、小薇、瑩瑩.....他們都在這兒,我怎麼可能走呢?”
陳旭東笑了笑,繼續說道:“爸,還沒到那步呢!即便真有那麼一天,也應該是咱爺倆一起麵對。”
陳建國扭頭看著陳旭東,一句話不說,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
一分鐘之後,他欣慰的笑了,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掐滅手中的煙頭,從沙發上站起,朝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候,陳建國轉過頭,剛張開嘴,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隻說了一句:“天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轉頭走上樓梯。
“知道了,爸!”陳旭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一片,腦海裡浮現出段濤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緊接著,林嶽、張文遠、趙廉、房日旭、吳玉棟.......一個個的身影,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裏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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