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國營飯店的豪橫------------------------------------------“吃！必須吃！想吃啥吃啥！”王翠芬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給小雅擦了擦鼻涕，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小雅，記住了，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奶奶。奶奶現在有錢，有勁兒，能護得住你！”，她一把將小雅背在背上。八歲的孩子，輕得像把乾柴，硌得王翠芬心口疼。“奶奶，我不重，我自己走……”小雅急得直蹬腿。“閉嘴，老實待著！”王翠芬拍了下孫女的屁股，“奶奶今天高興，背背孫女怎麼了？”，不少鄰居都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剛纔那聲摔盤子的巨響，加上王翠芬拿著掃帚追打兒媳婦的畫麵，早就傳遍了。“喲，這不是王大姐嗎？這是去哪兒啊？”“哎喲，這小雅怎麼穿這麼少？”，背挺得筆直，大聲回道：“去國營飯店！帶我家小雅吃紅燒肉去！家裡那窩白眼狼不配吃我做的飯，老孃花錢買的肉，我自己樂意給誰吃就給誰吃！”，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平日裡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婆婆吃，如今把老太太逼急了，這是要分家啊！，充滿了油煙味和喧鬨的人聲。，從懷裡掏出那個縫在內褲兜裡的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一疊大團結和零錢。這是她這個月的工資，還有攢下的私房錢，一共一百多塊。“服務員！來盤紅燒肉！要肥點的！再來個溜肉段，一盤花生米，兩碗大米飯！”王翠芬把一張五塊錢的大票往桌上一拍，豪氣乾雲。。在這個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這一頓飯就吃掉兩三塊，簡直是土豪行為。，眼睛都直了，嚥了咽口水，卻不敢動筷子：“奶奶，這太貴了，咱們回家吃窩頭吧……”
“吃！給奶奶使勁吃！”王翠芬夾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塞進小雅嘴裡，“看看這肉，多香！以後咱們頓頓吃這個，不吃那摻了沙子的窩頭！”
小雅咬了一口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是幸福的淚水。
就在這時，飯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二哥？你怎麼在這兒？”
王翠芬一抬頭，就看見二兒子趙建軍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一臉愁容，身後還跟著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
趙建軍看見王翠芬和小雅，也是一愣：“媽？小雅？你們怎麼在這兒？”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生怕被熟人看見母親帶著孫女來這種“高消費”的地方，畢竟家裡還有個“賢惠”的大嫂在，傳出去不好聽。
“怎麼？我不能來？”王翠芬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空位，“坐！既然碰上了，一起吃點。”
趙建軍有些侷促地坐下，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阿姨好，我是建軍的朋友，叫我小林就行。”
王翠芬眼神一凝。
小林？林致遠？
記憶瞬間回籠。上輩子，這個叫林致遠的男人後來成了省裡的首富，而趙建軍因為性格懦弱，一直在這個朋友麵前抬不起頭，最後隻能給人家打工。
但現在……
王翠芬看著林致遠，心裡盤算開了。這時候的林致遠還冇發跡，正愁資金想搞個服裝廠，而趙建軍手裡其實攢著準備給劉招娣買金鐲子的錢（被劉招娣哄騙著存的），後來這筆錢被劉招娣偷拿去給她弟弟還賭債了。
“小林是吧？聽建軍提起過，是個有本事的。”王翠芬笑眯眯地給林致遠倒了杯茶，那氣場，完全不像個普通老太太，倒像個見多識廣的女企業家。
林致遠受寵若驚：“阿姨您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
“瞎折騰好啊，年輕人就得折騰！”王翠芬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盯著趙建軍，“老二，你手裡那三百塊錢，是不是還冇動？”
趙建軍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媽，那是……那是……”
“那是你準備結婚用的？”王翠芬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錢在你媳婦手裡嗎？”
趙建軍低下頭，囁嚅道：“招娣說幫我存著……”
“存個屁！”王翠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亂跳，“她那叫存著嗎？她那叫偷著！你是不是傻？那是你拿命換的錢，她轉頭就要給那個賭鬼弟弟填窟窿！”
“啊？”趙建軍愣住了，林致遠也瞪大了眼睛。
“媽，您……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老孃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王翠芬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今天叫你來，不是聽你廢話的。這錢，你不能給她。你要麼拿出來，跟小林合夥做生意，要麼就交給我，我替你保管！”
林致遠眼睛一亮。他正愁啟動資金呢，雖然不知道這老太太什麼來路，但看這氣勢，絕對不是凡人。
“阿姨，您懂做生意？”林致遠試探著問。
“懂不懂，做了才知道。”王翠芬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建軍，你聽好了。這廠子馬上要改製了，你們那車間遲早得散夥。你要麼現在辭職，要麼等著喝西北風！這錢，你要是敢給劉招娣那個敗家娘們，你就彆認我這個媽！”
趙建軍被親媽這通連珠炮轟得暈頭轉向，但看著母親那堅定的眼神，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以前的母親唯唯諾諾，現在的母親，像座山。
“媽……我聽您的。”趙建軍咬了咬牙，“錢在我這兒，冇給她。”
“好！”王翠芬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林致遠，“小林，你想搞服裝廠是吧？缺多少錢？這三百塊，算是我王翠芬入股了。但我有個條件，廠子得掛建軍的名，但實際經營你說了算，利潤咱們三七分，我三你七！”
林致遠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太太，出手就是三百塊钜款，而且隻要分紅不管事？這是天上掉餡餅啊！
“行！阿姨，不，王老闆！咱們這就定下來！”林致遠激動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