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李太廣身子緩緩地向後靠去,徐軍見狀急忙拿了枕頭塞到他身後。
“小軍,你媽回鄉下了,你要多去看看,彆光顧著玩。”
李太廣語重心長地說。
“嗯,我知道。”
徐軍點了點頭說。
“小軍啊。”李太廣一臉慈祥地看著徐軍,說:“其實這事啊,我對不住你,也對不起小薇。”
“你爸……當年我和他那是過命的交情。那時候你還冇出生,小薇也冇出生。有次我們深夜去前線偵查遭遇埋伏後,你爸就提出如果對方是一男一女,就做親家,我當時就同意了。”
李太廣說到這裡感覺視線有點模糊,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了窗外,聲音低沉地說:“冇想到一語成讖,後來,後來……”
他說到這裡,嘴唇打著顫,情緒有點激動,眼圈也跟著紅了。
“爸,彆說了。”徐軍急忙抓住他顫抖的手,聲音嘶啞地說:“您和我爸都是有情有義的漢子。”
李太廣唏噓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繼續又道:“後來,敵人圍剿了上來,一步步地縮小搜捕圈,你爸為了救我犧牲了。他“臨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一直唸叨著這事。我李太廣,欠老徐一條命啊,他臨終前托辦的事,我,我不能不還啊!”
“我,我知道,現在進入了新社會,雖然不興這個娃娃親了……可我,不能對我犧牲的兄弟言而無信啊!”
他說到這裡,轉過頭抓住徐軍的手,嘴唇顫著,頓了頓又道:“小軍啊,我知道你性子頑劣,胡鬨了一些,可你現在和小薇結了婚,我希望你收收心,像個男人一樣的撐起這個家!”
“你要好好地對待小薇,彆讓我,還有你那犧牲的爸爸失望啊……”
李太廣那飽含深情負罪與托付的話,就像一塊燒紅了的洛鐵,重重地砸在徐軍心口上,鑽心似的疼痛。
放心吧,我一定會對小薇好的,我一定要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一定會乾出一番事業,讓小薇她家人另眼相看的,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女婿不是個隻知吃喝玩樂的混小子,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還有在鄉下的母親,我要讓他因為我引以為榮。
從醫院出來,徐軍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他經過第一服裝廠時,看見服裝廠工人下班,三個一夥,五個一群的工人們說笑著從廠裡麵走了出來。就在徐軍低頭想著快步穿過去時,感覺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豔麗——”
徐軍回過頭看見她,笑了笑說。
雖然她穿著藍色寬大的工裝,但是依然掩飾不住她亭亭玉立的身材,一對豐滿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甚是惹眼。
“這麼巧?”王豔麗看見他俏臉一紅,又問道:“我哥冇再找你吧。”
“冇有。”
徐軍搖了搖頭。
“豔麗,明天放假一天,我們去百貨大樓看看衣服去吧。”
這時,一個紮著辮子的工友走過來,攬住了王豔麗。
“好啊,明天我在家等你。”
王豔麗立刻響應著。
“那我先走了。”
辮子女孩說話間,看了看徐軍意味深長地一笑。
徐軍等她走遠後,看著王豔麗好奇地問:“你們廠明天放假?”
王豔麗停了下來,說:“哦,明天廠技術員要安裝除錯新的縫紉機,我們得等除錯安裝完才能上班。”
徐軍皺了皺眉頭,問:“你們廠舊的縫紉機全都壞了,不能用了嗎?”
“你過來,我和你說。”王豔麗說著,就朝小巷走去,來到一處僻靜角落裡小聲地說:“也不全是,有的還能湊合著用,如果找專業的師傅維修一下,一樣用。”
“那,那舊的縫紉機處理了嗎?”
徐軍問道。
“還冇有呢,一百多台,都在倉庫裡堆著,想賣個高價。”
王豔麗抿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說。
“哎,誰負責處理這些舊縫紉機?”
徐軍想了一下問道。
“好像是周玉民副廠長,哎,你問這個乾嘛?”
王豔麗忽閃著大眼睛,疑惑地問。
“周渝民……哦,我想買下來,維修一下,再倒賣出去。”
徐軍直接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你還是算了吧,這可是國有資產,不會賣給私人的。”
王豔麗搖了搖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聽到這裡,徐軍皺了皺眉頭,也冇再提。
短暫地靜默了一會,王豔麗抬起美目看向了徐軍道:“昨天下午的時候,我把黃三罵跑了,就在廠大門口罵的他。”
徐軍看了看她,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並不喜歡黃三。那天黃三和他提起要追求王豔麗,他就直接把話挑明瞭,黃三冇戲,可他卻不認輸。
“這事我也勸說過黃三,不讓她來打擾你,他怎麼又來了?行,等我見了他,我再勸勸他。”
徐軍點了點頭說。
傍晚時分,徐軍把黃三約到了紅星飯店,點完了菜,問:“小三,你想掙大錢嗎?”
“當然想了,我做夢都想。”黃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好奇地問:“啥意思?你是不是想出什麼門道來了?”
“我發現了一個發財的機會,第一服裝廠這幾天正處理一批舊的縫紉機,我想全部買下來維修一下,倒賣出去。”
徐軍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
“你想什麼呢?”
黃三遞給他一根菸,又問道:“軍哥,你認識周玉民嗎?就算認識,他會把舊縫紉機賣給你嗎?你有冇有啟動資金?還有就是你買回來,你會維修嗎?等等一些問題,你想過冇有?”
“所以說,我找你來,談合作啊。”徐軍說完,徐徐的吐了一口煙,說:“你說的這些可以一步步的去操作,眼下最為棘手的事,怎麼以國有企業的名義買下來?”
“這個……不好辦。”
黃三咂巴了一下嘴,流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而後雙眼一亮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個辦法,可以以我們礦場名義收購。”
“哦,如果你能做到這個,那就太好了。”
徐軍微笑著說。
“大概投入是多少?淨利潤是多少,你仔細算過嗎?”
黃三說話間,酒菜端了上來。
一葷一素,葷的是豬肉白菜燉粉條,加了一點蘑菇和土豆腐,油汪汪的,很誘人,素的是酸辣土豆絲,一斤老白乾是當地的,好喝不上頭。
“我還冇有去找周廠長,還不知道他們處理縫紉機的價格是多少?”
徐軍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看向他道:“這是我剛纔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還冇計劃好。”
“我是想和你合作,可是我冇有多少資金投入。最多也就是……你還是先找一下週玉民,打聽一下他們處理的價格是多少再說一遍。”
黃三看了看他,冇有把投資金額說出來。
“嗬嗬。”徐軍見他有所防備,笑了笑也冇說什麼,想了一下說:“我想著還是通過私人關係牽個線去見周玉民,這樣成功率也高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