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學校辦到第三期時,陳陽的孫子陳興已經九歲,上小學三年級了。小家夥完全繼承了爺爺對山林的熱情,週末不去遊樂場,就愛跟著陳陽往山裏跑。
“爺爺,今天教我看什麽?”陳興背著小書包,裏麵裝著望遠鏡、筆記本、還有爺爺給他做的簡易指南針。
“今天咱們學看樹,”陳陽牽著孫子的手,慢慢走在林間小路上,“你看這棵老柞樹,知道它多少歲了嗎?”
陳興仰頭看,樹皮粗糙,樹幹粗壯:“一百歲?”
“差不多,一百二十歲左右,”陳陽摸著樹皮上的紋路,“看這些年輪紋,寬的是風調雨順年,窄的是幹旱年。這棵樹啊,見證了多少風雨。”
“爺爺,樹會疼嗎?”
“樹不會像人一樣疼,但它有生命,知道受傷。你看這裏,”陳陽指著一處樹皮上的傷痕,“這是很多年前被熊抓的,樹用自己的方式癒合了,長了疤。這就是生命的韌性。”
陳興認真地在筆記本上畫畫,畫下樹皮的紋路和傷疤。他的筆記本已經攢了三大本,裏麵全是爺爺教的自然知識。
韓新月看著爺孫倆的背影,心裏暖暖的。陳陽退休後,有了更多時間陪伴家人,特別是孫子孫女。陳雪已經大學畢業,在集團負責生態旅遊專案,經常忙得不見人影。陳興就成了老兩口的開心果。
“這孩子,跟他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韓新月對趙大山的兒媳說,“就愛往山裏鑽。”
“可不嘛,昨天還跟我家小子吹,說他認識三十種鳥叫。我家那傻小子,連麻雀和喜鵲都分不清。”
正說著,陳興跑迴來,舉著個鬆塔:“奶奶,你看!這個鬆塔好大!”
“哎喲,真不小。哪兒撿的?”
“那邊老鬆樹下。爺爺說,這鬆塔裏的籽,鬆鼠可愛吃了。咱們拿迴去,喂小灰。”
小灰是合作社救護站的一隻小鬆鼠,去年從樹上掉下來摔傷了腿,被陳陽救迴來的,現在成了陳興的“寵物”。
中午迴家,韓新月做了陳陽最愛吃的酸菜燉粉條,還有陳興愛吃的鍋包肉。飯桌上,陳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今天爺爺教我認了五種蘑菇,這種能吃,這種有毒。我還發現了一個螞蟻窩,爺爺說那是紅螞蟻,會咬人……”
“慢點說,別噎著。”韓新月笑著給孫子夾菜。
陳陽看著孫子,眼裏滿是慈愛。他想起兒子陳默小時候,也這樣活潑好動,問東問西。時間真快,一轉眼,兒子都當爹了。
“爸,您最近血壓怎麽樣?”陳雪下班迴來,第一件事就是問父親的身體。
“好著呢,天天按時吃藥,”陳陽說,“你媽盯得緊,忘不了。”
“那就好。對了,集團最近接了個大單,日本一家高階酒店,要訂咱們的鹿茸膠囊和雪蛤油,長期供貨,一年五百萬的訂單。”
“好事啊。不過質量一定要保證,不能砸牌子。”
“放心吧,我親自盯著。”
正說著,陳默也迴來了。他現在是集團董事長,忙得團團轉,但每天盡量迴家吃晚飯。
“爸,媽,我迴來了。”
“快洗手吃飯,”韓新月招呼,“就等你了。”
一家人圍坐桌前,其樂融融。陳陽看著兒子女兒,心裏很滿足。孩子們都出息了,集團發展得很好,自己身體也還硬朗,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飯後,陳默陪父親在院子裏散步。
“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省裏要搞‘鄉村振興示範區’,選中了咱們興安嶺。省領導的意思,想讓咱們集團牽頭,聯合周邊村鎮,打造一個‘生態興安’的樣板。”
“這是好事啊。具體怎麽搞?”
“規劃很大——生態農業、鄉村旅遊、文化傳承、人才培養,全方位發展。省裏給政策,給資金,但要求很高,要在三年內見成效。”
陳陽沉思片刻:“政策資金是好事,但咱們不能光靠這個。鄉村振興,關鍵是要讓老百姓得實惠,有動力。你們怎麽計劃的?”
“我們做了個初步方案,”陳默說,“第一,推廣‘合作社 農戶’模式,把咱們的技術、品牌、市場共享給周邊農戶;第二,發展特色民宿,讓城裏人來體驗農村生活;第三,挖掘本地文化,比如老獵人的故事、山裏的傳說,做成旅遊產品;第四,培訓本地人才,讓年輕人願意留下來。”
“思路對頭,”陳陽點頭,“但要記住幾點:第一,不能搞大拆大建,要保持農村的原生態;第二,不能光顧著賺錢,要保護好環境;第三,要讓老百姓真正參與進來,不能隻是給他們打工。”
“我明白。爸,這個專案很大,我一個人有點沒底。您能不能……偶爾來指導指導?”
陳陽笑了:“指導可以,但我不參與具體事務。你們年輕人放手幹,我在旁邊把把關。”
“謝謝爸!”
週末,陳陽帶著孫子去了趟趙大山家。趙大山現在八十了,腿腳不便,很少出門,但精神很好。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大山爺爺!”陳興一進門就喊。
“哎喲,小興來了!”趙大山笑得滿臉褶子,“來,爺爺給你留了好東西。”
他從櫃子裏拿出個布包,裏麵是各種野果幹——山丁子、山葡萄、藍莓幹。
“這都是我去年秋天曬的,甜著呢。”
陳興不客氣地吃起來:“好吃!謝謝大山爺爺!”
陳陽和趙大山坐在炕上喝茶。老房子燒得暖烘烘的,炕蓆擦得鋥亮,牆上掛著老獵槍和獸皮。
“陽子,你退下來這一年多,我看你氣色好多了,”趙大山說,“以前在集團,天天皺個眉頭,現在會笑了。”
“是啊,輕鬆了,”陳陽說,“集團有小默他們,不用我操心了。我就教教書,寫寫書,帶帶孫子。”
“這樣好。咱們這把年紀,該享福了。”
“大山叔,您身體怎麽樣?”
“還行,就是腿不行了,走不了遠路。不過這樣也好,不用惦記進山了,就在家待著,看看電視,跟老夥計們嘮嘮嗑。”
正說著,張二虎也拄著柺杖來了。三個老夥計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還記得那年冬天,咱們追一隻狐狸,追到天黑,結果迷路了,在雪窩子裏待了一夜,”張二虎迴憶,“差點凍死。”
“咋不記得?”趙大山笑,“後來是聞著燒柴火的味道找迴來的。那時候年輕,膽大。”
陳興聽得入迷:“爺爺,你們那時候真勇敢!”
“不是勇敢,是沒辦法,”陳陽摸摸孫子的頭,“為了生活。現在好了,不用那麽拚命了。”
從趙大山家出來,陳陽帶著孫子去了合作社的生態園。這裏是陳雪負責的專案,把原來的養殖場改造成了集觀光、體驗、教育於一體的生態園區。
“姑姑!”陳興看到陳雪,飛奔過去。
“小興來啦!”陳雪抱起侄子,“走,姑姑帶你看小鹿。”
鹿舍裏,梅花鹿溫順地吃著草。遊客們拿著胡蘿卜喂鹿,孩子們興奮地尖叫。陳雪介紹,這裏每天接待幾百名遊客,光是門票和體驗專案,一年就有幾百萬收入。
“姐,你真厲害,”陳興崇拜地說,“把合作社變得這麽漂亮。”
“這是大家的功勞,”陳雪說,“特別是爺爺,沒有他打下基礎,哪有今天。”
陳陽看著女兒,心裏很驕傲。陳雪大學學的是生態旅遊,迴來把所學都用在了合作社,做得有聲有色。
傍晚,陳陽帶著孫子爬上合作社後麵的小山包。這裏是合作社的製高點,可以看到整個合作社的全貌——整齊的廠房,成片的鹿舍,新建的民宿,還有遠處的山林。
“爺爺,合作社真大。”陳興感歎。
“是啊,二十年前,這裏還是一片荒地,”陳陽說,“爺爺和你趙爺爺、張爺爺他們,一鍬一鎬開墾出來的。”
“爺爺,我長大了也要建設合作社!”
“好,有誌氣。不過現在你要做的,是好好學習。有知識,有文化,才能把合作社建設得更好。”
“嗯!我一定好好學習!”
夕陽西下,整個合作社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炊煙嫋嫋升起,工人們下班了,騎著自行車迴家。孩子們在院子裏玩耍,老人們坐在門口聊天。
這就是陳陽想要的生活——家人安康,鄉親富足,山林和諧。
重生一世,他經曆了太多——從貧窮到富裕,從獵人到守護者,從合作社小老闆到國際認可的生態保護者。但最讓他珍惜的,還是這一刻——和孫子站在山崗上,看著這片他深愛的土地,看著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的人們。
“爺爺,你看,有彩虹!”陳興指著天邊。
果然,雨後初晴,一道彩虹橫跨天際,一頭紮進遠處的山林,一頭伸向合作社。
“真好看,”陳陽輕聲說,“小興,記住這個畫麵。這是咱們的家,咱們的根。”
“我記住了,爺爺。”
爺孫倆手牽手下山。路上遇到合作社的老人們,都熱情地打招呼。
“陳顧問,遛孫子呢?”
“是啊,帶他看看咱們合作社。”
“小興又長高了!”
“陳爺爺好!”
迴到家,韓新月已經做好了晚飯。陳雪和陳默也迴來了,一家人圍坐吃飯,說說笑笑。
這就是天倫之樂吧。陳陽想。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成就,就是平平常常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健康,平安,快樂。
晚上,陳陽在《興安獵經》裏寫下這樣一段話:
“今日攜孫登高,見合作社全景,心生感慨。二十年創業,三代人傳承,終成此業。老友漸稀,新苗茁壯,此乃自然之理。唯願後來者,守此基業,護此山林,傳此精神。天倫之樂,莫過於此——家人安康,鄉親富足,山林和諧。”
寫完,他走到窗前。月光如水,灑在合作社大院裏。鹿舍裏傳來鹿鳴,悠長而寧靜。遠處山林,在夜色中靜默聳立。
陳陽笑了。這一生,值了。
天倫之樂,是終點,也是新的起點。
他會一直守護這份幸福,為了家人,為了這片土地,為了所有他愛的人。
喜歡重迴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