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溝生態平衡的成功實踐,像一陣風傳遍了國內外生態保護圈。二零零九年春天,陳陽接到了一個來自瑞士的電話。
“陳先生,您好!我是國際狩獵協會秘書長漢斯,”電話那頭是個說英語的男聲,旁邊有翻譯,“我們關注到您在興安嶺的生態保護實踐,特別是可持續狩獵和生態平衡方麵的創新。我們想邀請您參加今年的世界狩獵大會,並考慮將興安嶺列為‘可持續狩獵示範基地’。”
陳陽愣住了。國際狩獵協會?他聽說過這個組織,是國際公認的權威機構,專門評估和認證全球狩獵活動的可持續性。能被他們認可,是莫大的榮譽。
“漢斯先生,感謝邀請。但我們合作社……現在基本不狩獵了,轉型做生態養殖和旅遊了。”
“這正是我們感興趣的地方!”漢斯興奮地說,“傳統狩獵向可持續利用轉型,這是世界性的趨勢。您們的實踐,為這個轉型提供了寶貴的經驗。我們希望能實地考察,如果符合標準,將授予認證。”
掛了電話,陳陽心情複雜。一方麵,這是國際認可,對集團品牌是極大的提升;另一方麵,他有點顧慮——狩獵這個詞,在國內比較敏感,容易引起誤解。
“爸,這是好事啊!”陳默很興奮,“國際狩獵協會的認證,含金量很高。有了這個認證,咱們的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更有說服力,特別是那些注重生態倫理的消費者。”
“我知道,”陳陽說,“但咱們得做好準備。國際組織來考察,標準很嚴格。而且,肯定會問很多尖銳的問題,比如怎麽處理保護和利用的關係,怎麽保證可持續性。”
“那咱們就如實迴答,”陳默說,“咱們做得堂堂正正,不怕問。”
接下來的一個月,集團進入了“備考”狀態。陳陽雖然退居二線,但這次他親自掛帥,成立了接待籌備組。
第一件事,整理資料。合作社二十年的發展曆程,從狩獵到保護,從利用到可持續,所有的記錄、資料、照片、視訊,全部整理歸檔,翻譯成英文。
第二件事,現場準備。野牛溝生態示範區、梅花鹿養殖場、雪蛤養殖基地、種質資源庫、生態旅遊區,所有地方都要高標準整治,既要展現生態保護成果,也要體現科學管理水平。
第三件事,人員培訓。陳默、孫曉峰、楊文遠、蘇雨,所有可能要麵對考察團的人,都要進行英語培訓和專業培訓,確保能準確傳達集團的理念。
“爸,您太認真了,”陳默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有些心疼,“這些事我們來就行,您多休息。”
“這是大事,我得親自把關,”陳陽說,“國際認證,不是鬧著玩的。通過了,是榮譽;通不過,是打擊。咱們不能大意。”
五月初,國際狩獵協會考察團來了。一行六人,除了秘書長漢斯,還有生態學家、動物學家、經濟學家,都是國際頂尖專家。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也派了人陪同。
第一天,見麵會。在集團會議室,陳陽親自介紹。
“各位專家,歡迎來到興安嶺。在開始考察前,我想先說明一點——我們集團的前身是狩獵合作社,但現在,我們更願意稱自己為‘生態守護者’。我們的核心理念是:保護優先,可持續利用。”
漢斯點頭:“這正是我們想看到的。狩獵不是目的,是手段——保護生態、維持平衡、造福社羣的手段。請繼續。”
陳陽展示了集團的發展曆程圖:“一九八七年到一九九七年,我們主要靠狩獵為生。但很快就發現,野生動物資源是有限的,不能涸澤而漁。一九九七年起,我們開始轉型——人工養殖梅花鹿、紫貂、林蛙,減少對野生資源的依賴。”
“同時,”他切換圖片,“我們建立了野生動物救護站,救助受傷的動物;劃定了保護區,保護珍稀物種;開展了生態旅遊,讓人們在觀察中瞭解動物,而不是在獵殺中。”
經濟學家專家問:“經濟上可行嗎?從狩獵到保護,收入會不會下降?”
陳陽笑了:“恰恰相反,我們的收入增長了十倍。因為可持續的生態產業,比一次性狩獵更有長遠價值。比如梅花鹿養殖,一隻鹿每年可以割茸,可以持續十年;而獵殺一隻野鹿,隻有一次收益。”
“很棒的商業模式!”經濟學家讚歎。
第二天,實地考察。第一站是野牛溝生態示範區。
“這裏曾經麵臨嚴重的生態問題,”陳陽當向導,“野牛破壞樹苗,狼襲擊野牛,動物爭水爭鬥。我們通過建設生態走廊、挖掘水源、種植緩衝帶,恢複了平衡。現在,野牛數量穩定,狼群可控,各種動物和諧共存。”
動物學家仔細觀察了野牛的種群結構:“種群健康,年齡結構合理。你們是怎麽控製數量的?”
“自然調節為主,”陳陽說,“我們基本不幹預。偶爾,如果種群數量過多,會對老弱病殘個體進行‘選擇性移除’,但這要經過嚴格審批,而且肉會分給周邊村民,減少他們對野味的偷獵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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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的做法!”動物學家豎起大拇指。
第三天,考察養殖場。梅花鹿養殖場裏,鹿舍寬敞幹淨,鹿群健康活潑。
“我們采用人工授精技術,提高品種質量;采用科學養殖,保證動物福利,”陳默介紹,“鹿茸采收時,采用無痛技術,盡量減少動物痛苦。”
“如何保證養殖不衝擊野生種群?”生態學家問。
“種源全部來自人工繁育,絕不從野外捕捉,”蘇雨迴答,“而且我們建立了種質資源庫,儲存了東北地區主要珍稀物種的基因資源,為保護野生種群提供支援。”
第四天,最關鍵的環節——座談會。考察團要問最尖銳的問題。
漢斯首先提問:“陳先生,在中國,狩獵是個敏感話題。你們的實踐,如何平衡傳統文化和現代保護理念?”
陳陽沉思片刻,迴答:“狩獵確實是中國北方民族傳統文化的一部分。但傳統文化也要與時俱進。我們的做法是——傳承獵人的知識和技能,比如追蹤、觀察、瞭解動物習性,但把這些技能用在保護上,而不是獵殺上。”
“比如,我們培訓生態導遊,教遊客怎麽在不打擾動物的情況下觀察它們;我們培訓巡護員,用獵人追蹤的技巧監測野生動物種群。這樣,傳統文化得到了傳承,但又賦予了新的、積極的意義。”
掌聲響起。這個迴答很精彩。
動物學家接著問:“你們如何處理人獸衝突?比如野豬破壞莊稼,熊襲擊蜂箱?”
“我們建立了‘人獸衝突補償基金’,”陳默迴答,“農民損失了莊稼或牲畜,我們按市場價賠償。同時,我們幫助他們建設防護設施,比如電圍欄、防熊箱。這樣,農民不會因為損失而仇恨動物,也不會私下獵殺。”
“資金從哪裏來?”
“從集團利潤中提取一部分,也從生態旅遊收入中提取一部分。這是我們的社會責任。”
考察團成員互相點頭,顯然很滿意。
五天的考察結束了。最後一天,漢斯代表考察團做初步反饋。
“陳先生,陳默先生,各位,”漢斯很激動,“這次考察,讓我們非常震撼!你們在生態保護、可持續利用、社羣共管方麵的實踐,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麵是領先的!”
他列舉了幾個亮點:“第一,從狩獵到保護的轉型,完整而成功;第二,生態平衡的恢複,科學而有效;第三,社羣參與和利益共享,公平而可持續;第四,傳統文化與現代理唸的結合,創新而有深度。”
“所以,我代表國際狩獵協會,正式宣佈——興安嶺生態產業集團,通過‘可持續狩獵示範基地’認證!具體證書和牌匾,將在三個月後的世界狩獵大會上頒發!”
全場沸騰!掌聲經久不息。
送走考察團,集團開了慶功會。但陳陽沒有沉浸在喜悅中,他在思考下一步。
“爸,咱們通過了!您不高興嗎?”陳默問。
“高興,但也在想,”陳陽說,“國際認可來了,責任也更大了。以後,咱們就是標杆,是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隻能做得更好,不能退步。”
“您說得對。那我們接下來……”
“三件事,”陳陽說,“第一,立即成立‘國際標準執行委員會’,確保集團所有工作都達到國際標準;第二,編寫《興安嶺可持續生態管理手冊》,把咱們的經驗係統化、標準化,供其他地區借鑒;第三,加強國際交流,既要學習別人的經驗,也要輸出咱們的模式。”
“好,我馬上安排。”
三個月後,世界狩獵大會在加拿大溫哥華舉行。陳陽和陳默受邀參加。會上,興安嶺被正式授予“可持續狩獵示範基地”稱號,陳陽被授予“世界傑出獵人”稱號——不是表彰他獵殺了多少動物,而是表彰他為保護生態做出的貢獻。
授獎儀式上,陳陽的發言打動了很多人。
“各位,今天站在這裏,我很感慨。四十年前,我是個獵人,為了生存而獵殺;二十年前,我開始思考,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今天,我站在這裏,代表中國農民,向世界展示——發展與保護可以兼得,利用與可持續可以共存。”
“這個獎,不是頒給我個人的,是頒給所有中國農民的,是頒給所有在生態保護道路上探索的人們的。我們會繼續努力,為了這片土地,為了這顆星球,為了子孫後代。”
掌聲雷動。很多國家的代表走過來,與陳陽握手,要求合作,要求學習經驗。
從加拿大迴來,陳陽更忙了。國際認可帶來了巨大的品牌效應,集團產品在國際市場供不應求。但更重要的是,興安嶺的模式開始被國內外廣泛借鑒。
國內,黑龍江、吉林、內蒙古的很多地方來學習;國外,蒙古、俄羅斯、甚至非洲的一些國家也來考察。陳陽不藏私,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爸,您這麽無私,不怕別人學了超過咱們?”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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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陳陽笑,“生態保護不是競爭,是合作。咱們中國保護好興安嶺,蒙古保護好草原,俄羅斯保護好西伯利亞,整個東北亞的生態就好了。這是造福全人類的事,沒有國界。”
這話體現了一個中國農民的胸懷和格局。
國際認可後,陳陽的生活也發生了變化。他成了國內外生態保護領域的知名人物,經常受邀參加各種會議、論壇。但他始終記得自己的根——在興安嶺,在合作社,在那些樸實的鄉親中間。
所以,不管多忙,他每個月至少有一半時間待在合作社。早上和趙大山、張二虎這些老夥計喝茶聊天,下午去養殖場轉轉,晚上陪孫子孫女玩。隻有在興安嶺的土地上,他的心纔是最踏實的。
這天傍晚,陳陽和韓新月在院子裏散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新月,你說,我這輩子,值不值?”陳陽突然問。
“值,太值了,”韓新月挽著他的胳膊,“你從一個獵人,變成了國際認可的生態保護者,帶領鄉親們過上了好日子,還培養了小默這麽出色的接班人。怎麽能不值?”
“可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沒重生……沒改變,現在會是什麽樣?”
“想那些幹啥?”韓新月笑,“重要的是現在,是咱們一家人好好的,是合作社好好的,是這片土地好好的。”
“是啊,”陳陽看著天邊的晚霞,“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陳雪已經大學畢業,迴合作社工作了,正帶著一群遊客參觀。陳興上小學了,淘氣得很,但學習很好。
國際認可來了,但真正的考驗是——如何把這份榮譽變成持續的動力,把興安嶺的模式推廣開來,讓更多人受益。
路還很長,但陳陽有信心。因為他不是一個人,有一個團隊,有一個集團,有這片土地上所有熱愛家園的人們。
他會一直走下去,帶著國際認可的榮耀,更帶著沉甸甸的責任。
為了興安嶺,為了中國,為了這個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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