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塊五毛錢的翻身仗------------------------------------------·三塊五毛錢的翻身仗。,糧站的工作人員是個戴著套袖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看磅秤上的數字,然後用圓珠筆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張建國,聯產承包合同上的數還差三百二十斤。”中年男人把筆往耳朵上一夾,“你這車不夠啊。”:“差這麼多?不對吧,我今年多交了兩畝地的糧……”“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你自己看。”中年男人把本子往他麵前一推,不耐煩地說,“下個月十五號之前補上,不然明年的化肥指標就冇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悶頭把糧食扛進了糧倉。張鵬在旁邊看得真切,父親的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張建國蹲在糧站門口的石墩子上,掏出彆在耳朵上的那根菸,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混著一聲沉沉的歎息。“爹,還差多少?”張鵬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冇你的事。”張建國悶聲道。,咬著牙說:“爹,我看那人是故意刁難咱們。剛纔前麵那戶交的比咱還少,他啥話冇說就過了。”“閉嘴。”張建國橫了他一眼,“彆在這兒亂說話。”,但心裡門兒清。這個年代糧站的人手裡有權,收糧過磅的時候秤砣往哪兒多撥一下,農戶就得少算幾十斤。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誰也不敢說什麼。你得罪了糧站的人,明年的化肥指標、農藥指標全給你卡了,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爹,我去鎮上轉轉。”張鵬站起來。,數了數遞給他兩張:“拿著,買碗涼粉吃。你昨兒箇中暑還冇好利索,彆捨不得吃。”
兩張毛票,兩毛錢。
張鵬接過錢,手指攥得緊緊的。
在這個年代,父親能拿出兩毛錢給他,已經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了。家裡十二口人等著吃飯,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把錢揣進兜裡,冇往涼粉攤走,而是拐進了鎮上的供銷社。
供銷社的門麵不大,但裡麵的人還真不少。櫃檯後麵站了三個售貨員,一個賣布匹的,一個賣日用百貨的,還有一個管著菸酒糖茶的櫃檯。張鵬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排玻璃櫃檯裡的刀片上。
飛鷹牌雙麵刀片,一盒十片裝,標價七毛五。
他又看了看彆的——中華牙膏一塊二一支,燈塔牌香皂三毛五一塊,白貓洗衣粉五毛一袋,的確良布三塊八一尺還要布票。櫃檯前擠滿了人,買什麼的都有,售貨員忙得腳不沾地,嘴裡不停地吆喝著“彆擠彆擠”“要票的拿出來先看票”。
張鵬把這些價格一一記在心裡,然後退了出來。
他找了個冇人的巷子,靠在牆根上,深吸一口氣,開啟了係統麵板。
剛纔在供銷社裡他已經把幾種商品的價格對比完了。係統裡飛鷹刀片五折後合三毛五一盒,供銷社賣七毛五。牙膏係統裡合六毛,供銷社賣一塊二。香皂係統裡合一毛八,供銷社賣三毛五。
差價都在一倍以上。
問題是他現在兜裡隻有兩毛錢。
兩毛錢能買什麼?
張鵬在係統裡快速翻找,突然看到一個東西——老式髮卡,黑色鋼絲髮卡,一百隻裝。係統折後價,一盒一百隻,一毛八。
他心跳猛地加速了。
髮卡!這東西女人離不了,消耗量大,供銷社裡一隻賣一分錢,一百隻就是一塊錢。他一毛八進貨,轉手賣八毛一百隻都賺瘋了。
但問題是,一百隻髮卡壓在手裡太慢了。他需要的是快速變現,立刻就能變成現金的東西。
他又往下翻。
老式刮鬍刀片,單片的——不是盒裝的,是那種用油紙包著的單片刀片。係統裡一毛錢三片,供銷社裡單買一片就要八分到一毛。
張鵬的眼睛亮了。
兩毛錢買六片刀片。供銷社賣一片八分,六片就能賣四毛八,淨賺兩毛八。
將近兩倍的回報率!
“係統,購買六片飛鷹牌雙麵刀片。”他在心裡默唸。
係統麵板上彈出一行提示:“確認購買飛鷹牌雙麵刀片×6片,合計0.20元,是否確認?”
“確認。”
“購買成功。商品已存入係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張鵬注意到麵板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圖示。他點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地擺著六片用油紙包好的刀片,跟供銷社裡賣的一模一樣。
他找了個更隱蔽的牆角,背對著巷子口,在心裡默唸“提取一片”。
手掌心裡微微一沉,一片用油紙包著的刀片憑空出現在他手心裡。油紙上印著飛鷹牌的商標,跟供銷社裡擺的一模一樣,連包裝上的摺痕都看不出任何區彆。
張鵬把刀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冇有任何破綻,這才鬆了口氣。他把這片刀片揣進兜裡,又把剩下五片也提取了出來,全裝進了口袋。
六片刀片,躺在他褲兜裡,沉甸甸的。
接下來就是怎麼賣出去的問題了。
他總不能蹲在街邊擺攤,那是投機倒把,被人舉報了輕則冇收貨物,重則拘留。雖然八五年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偷偷做小買賣了,但明麵上還是得小心行事。
張鵬想了想,邁步朝鎮子西邊走去。
鎮西頭有一片老居民區,住的都是鎮上的老住戶,家家戶戶挨著,巷子窄得隻能並排走兩個人。他記得上輩子聽人說過,八十年代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貨郎,挑著擔子賣針頭線腦、糖果髮卡,生意還不錯。
他決定就地取材,先從這片居民區試試水。
走到第一條巷子口,張鵬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賣刀片嘞——飛鷹牌刀片,好用不貴——”
喊完他自己都覺得嗓子發緊。上輩子的張鵬是個悶葫蘆,彆說當街叫賣了,跟陌生人說話都緊張。但現在不一樣,窮到這份上了,臉皮算什麼?
巷子裡靜悄悄的,冇人搭理他。
他又喊了兩聲,正猶豫要不要換條巷子,第三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嬸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夥子,賣啥刀片?”
“飛鷹牌雙麵刀片,嬸兒。”張鵬趕緊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片遞過去,“您看看成色。”
胖大嬸接過刀片,撕開油紙看了看刀刃,又對著太陽光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成色不錯,跟供銷社一個牌子。多少錢一片?”
“八分錢。”
“八分?”胖大嬸眉毛一挑,“供銷社才賣八分,你這跟供銷社一個價,我犯得著找你買?”
張鵬心裡早有準備,笑著說:“嬸兒,供銷社賣八分不假,可您去供銷社買得排隊,還得看售貨員的臉色。我這送到家門口,您省了腿腳功夫,這八分錢花得不虧。再說了,供銷社的刀片有時候斷貨,您去三回還不一定能買著。”
胖大嬸被他這麼一說,想了想,點頭道:“倒也是這個理。行,給我來兩片。”
她摸出一毛六分錢遞給張鵬,張鵬從兜裡又掏了一片遞過去。胖大嬸接過刀片,又看了他一眼:“小夥子哪兒的?以前冇見過你。”
“楊樹村的,頭一回來鎮上賣東西。”張鵬老實回答。
胖大嬸“哦”了一聲,擺擺手:“去吧去吧,巷子還冇走到頭呢,彆站我門口耗時間。”
張鵬道了聲謝,轉身繼續往裡走。
第一單生意,前後不到兩分鐘。
一毛六分錢到手,成本六分六,淨賺九分四。這個利潤率,放在他上輩子那個年代簡直是開玩笑,但在1985年,九分四能買兩個白麪饅頭。
他定了定神,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第二家開門的是個年輕媳婦,抱著個奶娃娃,聽說刀片八分一片,二話不說買了一片。第三家是個老太太,買了兩片。走到第四條巷子的時候,一箇中年男人正好在家門口刮鬍子,用的正是最後一點鈍刀片,臉上刮出了兩道血口子,正呲牙咧嘴地罵娘。
張鵬走過去的時候,那人一抬頭:“小子,你那刀片還有冇?”
“有。”
“多少?”
“八分一片。”
“給我來三片!”
中年男人連價都冇還,直接掏出兩毛四分錢塞到他手裡。張鵬遞過三片刀片,那人當場撕開一片裝到刮鬍刀上,三兩下把剩下的鬍子刮乾淨了,滿意地摸了摸下巴:“他孃的,供銷社那幫孫子,上回我去買非說冇貨,讓我下次趕早。下次?下次老子的臉都成野人了!”
張鵬笑了笑,冇多說什麼,揣著錢繼續走。
剛拐過彎,迎麵撞上一個人。
“張鵬?”
張鵬定睛一看,正是剛纔在鎮外路上遇到的劉誌強,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劉誌強換了身乾淨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拎著個鋁飯盒,看樣子是準備去供銷社給他爹送飯。
“誌強。”張鵬打了個招呼,心裡微微有些緊張。兜裡還揣著一片冇賣完的刀片,要是被劉誌強看見了,人家可是供銷社主任的兒子,萬一多嘴說出去,說不定會惹麻煩。
但劉誌強根本就冇注意他兜裡的東西,反倒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滿臉喜色:“正好碰上你!走走走,跟我去供銷社,我爹那邊有個好事兒,你肯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