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支農產品交流會(6000字)
「領導問得好!」
陳光明聲音洪亮,壓下了周圍的議論。
他拿起那雙幹部放下的深青色皮鞋,又指向旁邊攤位上一位老農腳上穿的、已經磨得發白開膠的舊解放鞋。
「質量好不好,光靠嘴說沒用,靠檔案蓋章也未必全信,老百姓穿在腳上,走幾步路,乾幾天活,自然就知道了!」
「大家看看,這雙解放鞋,穿了多久?」
老農憨厚地說:「大半年了,修了好幾次。」 ->.
「再看看我們這雙光明皮鞋。」陳光明用力彎折鞋底。
橡膠底彎曲出驚人的弧度又瞬間彈回,發出輕微的噗聲。
「底子軟韌,走路舒服不累腳鞋麵厚實豬皮,結實透氣,針腳,大家看看這針腳密度,再看看膠合的厚度和均勻度,這都是實打實的功夫!」
他放下鞋,目光直視那位幹部:「領導,我們光明廠辦廠第一天,就立下鐵規質量是命。」
「牌子不是一天立起來的,但塌下去,可能就因為一批爛貨,我們光明牌能賣到閩省去,靠的就是口碑。」
「您擔心禮拜鞋坑人,這擔心很對,但您不能因為有些私營廠壞了名聲,就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讓真正用心做鞋、做良心貨的廠子也進不了文成的門,讓文成的老百姓隻能穿那些樣子土、底子硬、容易壞的鞋!」
陳光明這番話,條理清晰,鏗鏘有力,既回應了質疑,又點出了光明牌的堅持,還巧妙地站在了文成老百姓的立場上。
他拿出賣到閩省的事實,也點明瞭當地供銷社鞋款的不足。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不少人默默點頭。
那位幹部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私營廠長這麼硬氣,話還說得這麼在理。
他哼了一聲:「說的比唱的好聽!私營廠,誰知道是不是掛羊頭賣狗肉?你們怎麼證明?」
「證明?」陳光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朗聲道:「簡單,領導您要是信不過,可以現場指定幾雙鞋,讓在場的鄉親們,特別是走山路、乾力氣活的鄉親試穿!」
「穿一天,或者穿幾天,要是不舒服,不耐磨,開膠斷底了,鞋子我們白送,錢我們照賠,我們光明皮鞋,敢拿出來賣,就敢讓人試,就敢對質量負責到底!」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免費試穿?」
「壞了白送還賠錢?」
「這老闆口氣挺大啊!」
陳光明這招,是破釜沉舟,也是他對自家產品質量的絕對自信。
這招在瑞安、平陽的供銷點初期也用過,效果極好。
資訊閉塞的地方,眼見為實,親身體驗就是最好的GG。
那位幹部顯然沒料到陳光明敢玩這麼大,一時語塞。
讓他現場指定人試穿?
萬一人家穿著確實好,他這臉往哪擱?
萬一穿著真壞了,這外地廠子拍拍屁股走了,爛攤子不還得他收拾?
陳明趁熱打鐵,麵向人群,「各位文成的父老鄉親,我們光明皮鞋廠,不是那種做爛貨的!」
「今天初到貴地,不為別的,就是想讓咱們文成的兄弟姐妹也能穿上舒適、耐穿、樣子體麵的好鞋,現在,誰願意來試試我們這鞋?」
「挑你順眼的款式,穿上走幾步,跑兩圈,隨便試,覺得舒服,覺得值,您再考慮買不買,覺得不行,您脫下來,我們絕無二話,就當交個朋友!」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後,人群裡一個聲音響起:「我來試試!」
隻見一個身材敦實、穿著打補丁衣服的中年漢子擠了出來,他腳上的布鞋也破了個洞。
他看中的是那雙深青色的普通款。
「俺是南田公社的,天天上山下坎,就試試這硬實點的!」
「好!大哥您試試!」餘安立刻熱情地遞上合適尺碼的鞋。
中年漢子脫下自己的破布鞋,換上嶄新的深青色皮鞋,站起來,走了幾步,又用力了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底子——是軟和啊!踩著是舒服!不像俺之前買的硬邦邦的。」
他又特意在凹凸不平的石子地上走了幾步,感覺依舊良好。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一個穿著相對整潔、像是鄉村教師模樣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拿起了那雙栗色的樣品:「我—·我試試這雙?」
他顯然被那圈兔毛和體麵的樣子吸引了。
小海趕緊遞上鞋。
這位老師穿上後,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小聲對旁邊的同伴說:「確實舒服,樣子也很提氣。」
試穿的效果立竿見影。
那個被將住的幹部,看著試穿者臉上真實的表情反饋,再看著周圍群眾眼中由懷疑轉為好奇甚至羨慕的目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帶著人走了。
他沒法再明著阻撓了。
陳光明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堡壘,撕開了一道口子。
接下來的兩天,陳光明他們就在集市口紮下根來。
拖拉機成了臨時的展銷點。
有了第一天試穿的口碑傳播,第二天來圍觀和詢問的人明顯增多。
餘安和小海嗓子都喊啞了:
「光明皮鞋,瑞安名品,舒適耐穿!」
「底子軟和,裡子吸汗,穿著不累腳!」
「樣子體麵,走親訪友有麵子!」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可以現場試穿!」
深青色普通款憑藉其皮實耐穿、價格相對親民的優勢,開始有了成交。
買的人主要是些需要走遠路、乾力氣活的漢子,以及家裡條件稍好、想買雙體麵鞋的男人。
而那雙栗色兔毛滾邊的高檔款,雖然問的多,但12塊的價格在文成確實高昂,成交寥廖。
不過,它那精緻的樣子和體麵的標籤,卻無形中極大地提升了光明牌的整體形象,讓人們相信這個牌子確實有好東西。
第三天上午,就在陳光明思索如何進一步撬動文成市場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供銷社的劉副主任。
他沒帶隨從,一個人溜達了過來。
「陳老闆生意不錯啊。」劉副主任看著攤位上成交的景象,語氣複雜地說。
「托大家的福,剛起步。」陳光明笑著遞上一支煙。
劉副主任擺擺手沒接,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陳老闆,你們那個栗色滾邊的女靴還有嗎?我家屬看了樣品,挺喜歡。」
他臉上有點臊得慌,畢竟之前還質疑人傢俬營廠的東西,現在卻主動過來問。
陳光明心中瞭然,臉上笑容更盛:「有,當然有,不過這款用料精,做工細,產量很少,我們這次一共就帶了五雙樣品,既然嫂子喜歡,您挑一雙合適的尺碼帶回去給嫂子試試?價格好商量。」
他示意餘安把僅有的幾雙栗色款都拿了出來。
劉副主任仔細挑了一雙,付了9塊錢。
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縣裡下個月初,好像有個支農產品交流會,供銷係統都要參加,可能也有些日用工業品的位置,你們要是有心,可以找我們主任問問。」
說完,揣著鞋盒匆匆走了。
「支農產品交流會?」
陳光明的食指在拖拉機冰冷的鐵皮上急促地敲擊了兩下,目光灼灼地掃過餘安、小海幾人,「下月初,聽到沒?這就是我們光明皮鞋在文成縣,甚至是整個西片山區打響名頭的機會!」
餘安反應最快,立刻會意:「哥,這是供銷社搭的台子,能進去,可比咱們在這兒擺十天攤子都強百倍!」
「對!」陳光明點點頭,「櫃檯就是陣地,展銷就是衝鋒號,必須拿下這個資格!」
「小海,你和柱子繼續守攤,穩住陣腳,深青色款該賣賣,栗色款有人問就好好介紹,但記住,那雙鞋是體麵招牌,價格絕不許鬆口,餘安,跟我走!」陳光明一揮手,抓起裝著剩下四雙栗色樣鞋的袋子,抬腿就走。
「老闆,去哪兒?」餘安趕緊跟上。
「找劉主任,不,找能拍板的正主兒!」
陳光明腳步帶風,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劉副主任肯透這個風,甚至私下買了鞋,說明他對產品是認可的,但真正決定展位的權力,肯定在更高層手裡。
這趟拜訪,是攻堅戰的第一步。
縣供銷社那棟灰撲撲的筒子樓裡,瀰漫著紙張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
陳光明和餘安在掛著主任辦公室牌子的門外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被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辦事員叫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舊辦公桌幾乎占了大半空間。
桌後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敦實,頭髮花白向後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且帶著審視。
他就是縣供銷社的鄭主任。
他手裡正拿著陳光明上次留下的那雙普通款深青色皮鞋樣品翻看,動作慢條斯理。
「鄭主任,您好!冒昧打擾,我是瑞安縣馬嶼鎮光明皮鞋廠的陳光明。」
陳光明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態放得低,語氣卻沉穩有力。
鄭主任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手指在皮鞋的針腳縫線上摩著:「私營廠?
他把私營兩個字咬得清晰,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
「是的。」
陳光明坦然承認,「但我們對質量的要求,比對國營廠隻高不低。這雙鞋,您看這用料、這做工「樣子是比咱們庫裡的解放鞋強點。」
鄭主任打斷他,把鞋放下,身體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終於落在陳光明臉上,帶著濃厚的審視,「但私營廠的名聲,陳老闆你應該也清楚,價低質次,禮拜鞋穿幾天就開口,坑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我們供銷社是服務農民兄弟的,門檻不能鬆。」
陳光明心頭一緊,臉上卻依舊帶著誠懇的笑意:「鄭主任的顧慮非常對!」
「所以,光靠嘴說沒用,我們纔在集市搞了三天試穿,深青色這款,結實耐穿,就是給咱們山區群眾下地走路設計的,價格也實誠,鄉親們試過的反饋,您可以讓劉副主任·——」
「老劉跟我提過一嘴。」鄭主任擺擺手,顯然興趣不大,「集市上的東西,魚龍混雜,能說明多大問題?」
「交流會不一樣,那是縣裡組織的,代表我們供銷社的臉麵,展位都是留給服務農業生產的正經營農具、種子、農藥的,再不濟也是國營大廠的膠鞋、勞保靴,你們私營廠,還是做這種。」他指了指桌上那雙栗色女靴樣品,語氣略帶嘲諷,「花裡胡哨的皮鞋的,往那兒擺?不合適。」
「鄭主任。」陳光明深吸一口氣,知道硬頂不行,必須拿出點實在東西,「您說的交流會服務農業,我們完全贊同,但我們這款深青色皮鞋,恰恰是勞保鞋的升級版!」
他拿起那隻鞋,用力彎折鞋底,展示它的彈性和韌性,「您看這底子,軟韌耐磨,走山路不咯腳,減輕疲勞。」
「豬皮麵厚實透氣,夏天不捂腳,比布鞋耐穿,比解放鞋舒服輕便。」
「我們光明廠在瑞安、平陽的碼頭、礦上,這款鞋就深受工人兄弟喜愛,靠的就是這份實在的勞保屬性,它提升勞動效率,減少腳部勞損,不就是間接服務生產嗎?至於樣子,老百姓幹活之餘,走親訪友,誰不想體麵點?」
他頓了頓,看到鄭主任眉頭似乎鬆動了一絲,立刻丟擲資料,「我們在集市試穿三天,深青色款賣出二十七雙,幾乎都是做力氣活的鄉親買的,沒有一個回頭說不好,我們還做了登記。」
陳光明示意餘安。
餘安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麵記錄著購買者的姓名、大致住址、
購買的款式尺碼,甚至還有幾個按下的紅手印,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穿著好、合腳、走山路得勁之類的簡短評價。
「鄭主任您看,這就是口碑!雖然時間短,但都是實打實的文成本地鄉親!」
陳光明把這張帶著鄉土氣息的使用者反饋輕輕推到鄭主任桌上。
鄭主任拿起那張紙,老花鏡滑到鼻樑,目光在那些質樸的留言和紅手印上停留了片刻。
他手指在南田公社、走山路得勁幾個字上無意識地敲了敲,沒說話。
辦公室裡一時隻剩下紙張輕微的聲。
「你這個想法倒是有點意思。」
鄭主任終於放下紙張,語氣緩和了極其微弱的一絲,「把皮鞋當勞保鞋講——」
他沉吟著,似乎在權衡。
「而且,我們光明廠是有擔當的廠子!」陳光明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立刻加碼,「關於質量,我們在集市就承諾過,現場試穿,不滿意包退,拿回去穿,隻要非人為損壞,一個月內開膠斷底,包換一雙新的。」
「如果交流會期間,供銷社代銷我們的鞋,出了問題,我們光明廠承擔全部責任,該退該賠,絕不推,絕不會砸了供銷社的金字招牌!」
這擲地有聲的保證,讓鄭主任的目光閃了動。
私營廠敢這樣拍胸脯的,確實少見。
「至於展位。」陳光明話鋒一轉,姿態再次放低,「我們理解交流會以支農為主,位置緊張。」
「不敢奢求主展區,哪怕給我們一個角落,哪怕是在日用工業品區域的邊邊角角,能讓我們把鞋子擺出來,讓農民兄弟看看、試試,我們就感激不盡,租用費我們按最高標準交!」
他把姿態放到最低,卻把質量保證和配合度抬到最高。
鄭主任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隻深青色的皮鞋,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厚實的豬皮幫麵和密集的針腳上劃過。
餘安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鄭主任才長長地、似乎帶著點無奈地撥出一口氣:「你們私營廠,倒是挺能鑽營—也敢下保證。」
他放下皮鞋,目光掃過陳光明和餘安,「展位的事,我再考慮考慮,交流會畢竟不是兒戲,還要跟其他幾個副主任碰個頭,你們先回去吧。」
這是送客的意思,但不再是斷然拒絕。
「謝謝鄭主任,感謝您給機會,我們等您訊息!」陳光明立刻識趣地站起身,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沒有半點糾纏的意思。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就顯得不識相。
從供銷社出來,餘安長籲一口氣,後背都汗濕了:「老闆,有戲?」
「有縫了!」陳光明眼中閃著精光,「但縫還不夠大,還得添把火!」
「添火?怎麼添?」餘安不解。
「劉副主任那條線,得燒旺它,還有,集市攤子上的口碑,得燒得更旺,旺到鄭主任耳朵裡!」陳光明目光投向熙熙攘攘的集市方向,「走,回去,咱們的攤子,得換個玩法了!」
回到集市口的拖拉機旁,陳光明立即調整策略。他讓小海找來一塊大木板,用炭筆寫上醒目的標語:
【光明皮鞋文成試穿點】
【真金不怕火煉好鞋不怕踩!】
【免費試穿三天,深青勞保款更耐磨!】
「免費試穿三天?」小海愣了一下,「老闆,咱這都擺三天了」
「那就再續三天,重點突出勞保和耐磨!」陳光明臉色認真,「餘安,你辛苦點,今天就去縣城轉轉,看能不能找到補鞋修鞋的老師傅,花錢請過來,現場坐鎮,再買幾塊厚實點的砂輪、粗砂紙回來!」
「修鞋師傅?砂輪?幹嘛用?」餘安和小海都憎了。
「做耐磨測試!」陳光明拿起一隻深青色皮鞋,「光說耐磨不行,得讓文成的鄉親們親眼看見,修鞋師傅懂行,他的話比我們管用,砂輪砂紙,是用來磨給大家看的!」
這招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第二天一早,當那位頭髮花白、手指關節粗大的老鞋匠張師傅帶著他的小馬紮和簡單工具在拖拉機旁坐定時,旁邊還放著一架用磚頭簡單固定的、手搖的小型砂輪和幾塊不同粗細的砂紙時,立刻吸引了比前兩天更多的人圍觀。
「嘿,還專門請了修鞋的?」
「砂輪?這是要幹啥?」
「瞧這陣仗,這老闆挺下本啊!」
陳光明拿起喇叭,聲音洪亮地蓋過議論:「各位文成的父老鄉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說我們光明皮鞋的橡膠底耐磨,到底有多耐?今天就讓這位老師傅張師傅,給大家現場試試,大家做個見證!」
他拿起一雙嶄新的深青色皮鞋,遞給張師傅:「張師傅,您是行家,您來動手,給大家看看這鞋底經不經磨,用砂輪,用砂紙,怎麼狠怎麼來,磨壞了,算我的!」
張師傅顯然也被這陣勢搞得有點緊張,他接過鞋,仔細看了看鞋底紋路和橡膠質地,點點頭:「這底子料子,看著是實在。」
他固定好鞋,搖動了砂輪手柄。
刺啦啦一—
砂輪高速旋轉,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狠狠啃噬在黑色的橡膠鞋底上。
火星伴隨著淡淡的焦糊味濺射出來!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一步,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前擠。
令人驚訝的是,預想中橡膠被快速削掉一大塊的情形並未出現。
砂輪磨過的地方,橡膠隻是表麵微微發白,留下均勻的劃痕,掉了些微粉末,整體厚度幾乎看不出明顯變化!
張師傅驚訝地了一聲,加大了手搖的力度。刺耳的聲音更響了,火花更多了,但那橡膠底依舊堅挺!
「嘿!真耐造啊!」人群中一個漢子忍不住喊了出來。
「是啊,你看那砂輪磨半天,就蹭掉點皮!」
「這底子硬實!」
磨了足有三分鐘,張師傅停下,額角都見汗了。
他拿起鞋,展示給眾人看。
鞋底被砂輪打磨的區域明顯發白髮毛,但確實沒有大的缺損或溝壑,磨損程度很淺。
他又拿起一塊最粗的砂紙,在另一處鞋底邊緣用力摩擦,效果相似。
張師傅喘了口氣,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用他特有的、帶著濃重方言口音的權威語氣下了結論:「各位街坊,老漢我修了一輩子鞋,各種鞋底子見得多了。」
「這雙皮鞋的底子,用料實在,硫化得好,比普通的解放鞋底、塑料鞋底,耐磨得多,這個沒摻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