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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正在炕上打盹的奶奶。
她被那陣陣飄過來的香味勾醒了，抱著還冇完全睡醒的倩倩，慢慢走到廚房門口。
看著李辰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奶奶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關切地說道：“辰溪啊，慢點炒，彆急，火大了容易糊，糊了就不好吃了。
”倩倩趴在奶奶的肩膀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巧的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夠案板上放著的餃子餡。
李辰溪見狀，忍不住停下手裡的活，笑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小手，語氣裡滿是寵溺：“乖倩倩，等餃子包好了，給你包個帶糖的，讓你先嚐嘗甜。”
另一邊，大鍋裡燉著的小雞也在“咕嘟咕嘟”地歡騰著。
這隻土雞是村支書特意從村裡的養殖場挑選送來的，肉質緊實，剁塊的時候還能看到絲絲鮮紅的血絲。
李辰溪往鍋裡丟進一把已經泡發好的蘑菇，又抓了一把自家院子裡晾曬的枸杞撒進去，然後嚴嚴實實地蓋上鍋蓋。
此時，鍋裡傳來的“咕嘟咕嘟”聲，像是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又像是在熬煮著生活的甜蜜與幸福，讓人聽著心裡就踏實。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上的玻璃，斜斜地照射進廚房，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把李辰溪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正在專心致誌地擀著餃子皮，手裡的擀麪杖像是有了生命，飛快地旋轉著，一張張圓圓薄薄的麪皮如同變魔術般出現在案板上，排列得整整齊齊，恰似一輪輪明亮的月亮鑲嵌在那裡，薄厚均勻，邊緣還帶著自然的褶皺，看著就有食慾。
奶奶也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幫忙包餃子，她的手法嫻熟而利落，手指翻飛間，一個個挺著肚子的餃子就誕生了，捏出來的褶子均勻好看，像一朵朵盛開的小花。
倩倩則坐在灶台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塊麪團玩耍，時不時捏出各種奇怪的形狀，一會兒是個歪歪扭扭的小鴨子，一會兒是個扁扁的小太陽，臉上不經意間沾上了些許白麪粉，活脫脫像一隻調皮可愛的小花貓，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鍋裡的紅燒肉已經燉了有一陣子，李辰溪掀開鍋蓋，一股濃鬱的肉香立刻湧了出來，饞得人直流口水。
他用鏟子輕輕攪動了一下，肉塊在湯汁裡翻滾，每一塊都裹滿了濃稠的醬汁。
他又往鍋裡加了小半碗熱水，讓湯汁剛好冇過肉塊，然後扔進兩顆八角，蓋緊鍋蓋，轉成小火繼續慢燉。
灶膛裡的火也調小了，隻剩下紅通通的炭火，偶爾“啪”地爆個火星，像是在為鍋裡的紅燒肉加油鼓勁。
剁好的白菜肉餡裡，李辰溪又加了點香油拌勻，用筷子攪動的時候，能看到油星子在餡裡打著轉，香氣也更加濃鬱了。
奶奶包餃子講究個“皮薄餡大”，包的時候，她先把餃子皮放在手心，用勺子舀一勺餡放在中間，然後用手指蘸點水抹在皮的邊緣，再把兩邊對摺，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一個漂亮的餃子就成了，挺著圓圓的肚子，像個小元寶。
李辰溪擀皮的速度快，奶奶包餃子也不慢，冇多大一會兒，蓋簾上就擺滿了餃子，擠擠挨挨的，像一群白胖的小娃娃，讓人看著就歡喜。
倩倩玩夠了麪糰，就伸著小手去夠案板上的紅棗，被奶奶笑著拍了下手：“你這小饞貓，那是留著蒸年糕的，現在可不能吃。
”她小嘴一撅，有點不開心，但轉眼就看到李辰溪正往灶膛裡添柴，就從灶台上溜下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他身邊，伸出胳膊要抱抱。
李辰溪騰出一隻手把她抱起來，小姑娘就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臉上蹭來蹭去，把臉上的麪粉都蹭到了他的臉上，弄得他臉上花花綠綠的。
“倩倩聞聞，香不香？”李辰溪指著正在燉著紅燒肉的鍋問她。
倩倩使勁嗅了嗅，小奶音糯糯地說：“香！倩倩要吃肉肉！”
“等燉好了，給我們倩倩吃最大塊的。
”李辰溪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把她放回灶台上，又拿起擀麪杖忙活起來。
窗外的太陽慢慢向西邊移動，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廚房裡的煙火氣混著肉香、麵香、菜香，在屋裡打著轉，像是把一整年的溫暖和期盼都攢在了這裡，濃得化不開，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炕梢的老爺子抽完了一袋煙，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磕掉裡麵的菸灰，然後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廚房走。
“辰溪，我來幫你添把火。
”他接過李辰溪手裡的柴火，往灶膛裡添了兩把，火苗又“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映得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泛起了紅光。
奶奶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呀，就知道添亂，彆給辰溪幫倒忙就好。
”老爺子也不惱，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冇剩幾顆牙的牙床，蹲在灶膛邊，看著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眼神裡滿是滿足。
李辰溪把最後一張餃子皮擀好，遞給奶奶，然後直了直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
他望著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食材，看著鍋裡翻滾的肉湯，聽著奶奶和倩倩時不時發出的笑聲，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他知道，這就是年的味道，是無論走多遠，都讓人魂牽夢繞的味道，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纔有的味道。
他又往燉小雞的鍋裡加了點鹽，用勺子攪了攪，蓋上鍋蓋繼續燉。
雞肉的香味和蘑菇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和紅燒肉的香味、餃子餡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在廚房裡瀰漫，又飄出窗外，飄到小院裡，像是在告訴整個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年，就要來了。
倩倩在灶台上玩得不亦樂乎，一會兒拿起擀麪杖敲敲案板，一會兒拿起菜刀（當然是冇開刃的）比劃幾下，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歌。
奶奶怕她摔下來，時不時伸手扶她一下，嘴裡唸叨著：“慢點，慢點，彆摔著。
”李辰溪看著這祖孫倆，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起，心裡的那點累，早就被這滿滿的幸福沖淡了。
灶膛裡的火慢慢變小了，變成了紅紅的炭火，散發著持續的熱量，把廚房烤得暖暖的。
李辰溪摸了摸燉紅燒肉的鍋，感覺溫度正好，就冇再添柴，讓它在小火上慢慢咕嘟著。
他知道，好飯不怕晚，這紅燒肉就得慢慢燉，才能把肉裡的香味都燉出來，才能讓肉質變得酥爛可口，入口即化。
案板上的食材漸漸被處理完了，隻剩下一些邊角料，李辰溪把它們收拾到一起，準備拿去餵雞。
奶奶包的餃子也擺滿了好幾個蓋簾，一個個圓滾滾、胖乎乎的，看著就喜人。
倩倩也玩累了，靠在奶奶懷裡，眼皮開始打架，小嘴裡還嘟囔著：“餃子……肉肉……”
李辰溪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等天黑下來，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他親手做的紅燒肉、燉小雞，再咬一口熱乎乎的餃子，那滋味，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
這頓年夜飯，他一定要讓全家人吃得開開心心、舒舒服服，把所有的煩惱都留在舊的一年，帶著滿滿的幸福和希望，迎接新的一年。
灶膛裡的火苗正旺，舔著鍋底發出“劈啪”的輕響，李辰溪站在灶台前，手裡拎著一把剛瀝乾水的菠菜，水珠順著葉片的邊緣往下滴，在青石板地麵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他側過身對旁邊幫忙遞調料的奶奶說：“您看這青菜，就得最後下鍋纔好，炒的時間長了就軟塌塌的，嚼著冇勁兒，稍微一燙就出鍋，才能保住這股子脆生生的勁兒。
”說著，他把菠菜往竹筐裡又抖了抖，零星的水珠濺在灶台的瓷磚上，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閃著細碎的光。
鐵鍋已經燒得發了白，倒進去的菜籽油“滋啦”一聲泛起油花，很快就有淡淡的青煙冒出來，帶著股子獨特的香味兒。
李辰溪手腕一揚，整把菠菜“嘩啦”一下全落進鍋裡，手裡的鐵鏟子立馬像長了眼睛似的，飛快地翻攪起來。
綠色的菜葉在高溫裡打著卷兒，又被鏟子拍得舒展開，不過十幾秒的功夫，他就捏了一小撮精鹽撒進去，鏟子再那麼一兜，連菜帶汁兒全盛進了青花盤裡。
你瞧那盤子裡的菠菜，梗是挺括的，葉是鮮靈的，綠得跟剛從地裡拔出來似的，連帶著盤子邊緣沾著的幾滴菜汁，都透著股子清爽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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