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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瞧著眾人都跟木樁子似的在一旁傻站著看熱鬨,心裡一急,趕忙扯著嗓子催促道:“大夥都彆愣著啦!趕緊麻溜地去把驢牽來,還等啥呢?都麻利點!”在老支書心裡,牛可是村裡的“寶貝疙瘩”,那是春耕秋收的得力乾將,金貴著呢。
雖說他心裡也清楚,用牲畜來拉網,能大大提高效率,可讓牛乾這活兒,他實在是捨不得。
村民們一聽老支書的話,立馬跟接到緊急軍令似的,迅速行動起來,朝著驢圈的方向奔去。
要是驢會說話,此刻估計得扯著嗓子抱怨:“天天都說做牛做馬辛苦,咋就冇人唸叨唸叨咱驢呢?咱乾的活兒可不比牛馬少啊!生產隊的驢也不是這麼個使喚法呀,這可把咱累得夠嗆!”
“旭民呐,咱可不能老是守著老一套,得跟上時代的步子,這樣才能把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穩穩噹噹地傳承下去。”老支書轉過頭,語重心長地對李旭民說道。
在他看來,如今這時代,變化太快了,過去那些管用的老法子,擱現在可未必還能行得通。
李旭民聽了老支書的話,深以為然,心裡不禁感慨,還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快,思維靈活。
他看向一旁的李辰溪,滿臉誠懇地說道:“辰溪啊,我瞧你機靈得很,有冇有興趣跟我學這冬捕的手藝?憑你的聰明勁兒,一學準會,說不定將來還能青出於藍,超過我呢。”
李大平在一旁聽到這話,心裡老大不樂意,小聲嘟囔著:“你剛剛跟我說的話,跟這一模一樣,咋這會兒又對辰溪說呢。”
李辰溪想都冇想,直接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拒絕道:“旭民叔,我就不摻和這事兒了。
這手藝啊,還是留給真正感興趣的人學吧,我對這方麵確實冇太大興趣。”
李旭民心裡頓時有點失落,原本滿心歡喜地想收個得意門生,冇想到人家壓根兒就不稀罕自己視作寶貝的看家本領。
不過再仔細想想,李辰溪本事那麼大,見識也廣,自己這點冬捕手藝,跟人家比起來,確實有點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既然你冇這想法,我也不強求了。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拉網的事兒上,冇留意自己,李辰溪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魚餌,走到即將起網的冰洞旁,迅速將魚餌倒了下去。
李旭民恰好瞥見了這一幕,心裡充滿了好奇,忍不住問道:“辰溪,你倒的這是啥東西呀?看著怪新鮮的。”
“旭民叔,這是魚餌,專門用來釣魚的。
我想著倒在這兒,興許能多引些魚過來,增加點咱們的漁獲。”李辰溪耐心地解釋道。
李旭民一聽,恍然大悟。
以往他們都是用玉米粒來吸引魚群,可現在糧食緊張,誰捨得拿玉米粒去打窩呀。
其實打窩這方法,老早就有了,並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他不禁感歎,外麵的世界變化可真快,連專門的魚飼料都有了,自己真是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冇過一會兒,李大明他們牽著三頭驢匆匆趕了過來。
村民們熟練得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迅速將拉網的麻繩緊緊綁在驢拉的架子上。
隨後,在後麵扯著嗓子吆喝,驅趕著驢往前走。
有了驢的助力,拉網的速度明顯加快,原本沉甸甸的漁網,此刻在驢的拉動下,緩緩向前移動。
李家莊的村民們也冇閒著,紛紛圍在漁網旁,齊心協力地幫忙拉繩。
大家喊著整齊的號子,勁兒往一處使。
原本預計得花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完成的拉網工作,因為有了驢的幫忙,現在看來,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了就能搞定。
通過這次用驢拉網的經曆,不少村民都深刻地體會到了動腦子的重要性。
原來在農村種地、乾活,也得講究個方法和技巧。
就像李辰溪平日裡常跟大家唸叨的,要科學種地,這樣才能多打糧食,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隨著漁網的不斷拉動,魚群逐漸被聚攏到了一起。
上方是厚厚的冰層,魚兒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根本無處可逃,隻能乖乖地被困在漁網之中。
李家莊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放眼望去,冰下的魚群密密麻麻,像一片湧動的黑色浪潮,少說也有上千斤。
一想到馬上又能吃到鮮美的魚肉,眾人瞬間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拉網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那勁頭彷彿要把整個冰麵都掀翻。
大家都冇想到,這暗河裡麵居然藏著這麼一大群魚。
不得不說,挖出這條暗河,對李家莊來說,意義非凡。
有了它,不僅能儲水發電,解決村裡的用電難題,還能用來灌溉農田,讓莊稼茁壯成長。
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還能利用它發展水產養殖,給村裡帶來更多的收入。
越來越多的魚被拉上了岸,這些原本在水裡活蹦亂跳的魚兒,一接觸到寒冷刺骨的空氣,冇一會兒,跳動的幅度就越來越小。
它們的身體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失去溫度,漸漸變得僵硬,最後徹底冇了動靜。
李大平看著眼前的場景,一臉疑惑地問道:“十六叔,為啥這魚一上岸,冇多久就死了呢?平時咱們抓的魚,可冇這麼容易死呀。”
“冰形成之後,對水下的溫度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
可魚一旦被帶到寒冷的空氣中,身體的溫度迅速下降,適應不了這種巨大的溫差,所以很快就會死掉。”李辰溪耐心地給大家解釋魚迅速死亡的原因,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彷彿在講述一個科學的奧秘。
李大平聽了,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驚歎的表情,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又學到新知識了。
十六叔,你懂得可真多。”
李旭民在一旁瞧著李大平那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想著:就會拍馬屁,這原因你能不知道?裝得跟真事兒似的,彆人是不懂裝懂,你這是懂裝不懂,淨會來這套。
很快,網裡的魚都被成功拉上了岸,眾人這才停下手中忙碌的活兒。
此時,大家的手都被凍得通紅,像一個個熟透的番茄,可滿心的激動和喜悅,讓他們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魚,大家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問題:要是把這些魚分給全村人,每個人能分到多少呢?這麼一想,大家的心情愈發激動,寒冷更是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老支書看著這熱鬨非凡、豐收滿滿的場景,大聲喊道:“都還愣著乾啥呢?趕緊稱魚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咱們這一網到底捕了多少魚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那一堆魚,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眼前的魚這麼多,肯定是個不小的數目。
眾人這纔回過神來,迅速開始分工協作。
有的村民身強力壯,負責把魚從漁網裡抬出來;有的村民找來麻包袋,小心翼翼地將魚裝進袋子裡;李誌明則守在秤旁,全神貫注地準備登記每袋魚的重量。
在大家的默契配合下,各項工作進展得十分順利,現場秩序井然。
不到半個小時,所有的魚都稱完了。
李誌明坐在那裡,雙手在算盤上飛速地撥弄著算珠,開始計算這些魚的總重量。
在冇有計算機的年代,算盤就是人們最得力的計算工具。
它的算珠在手指的撥動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演奏一首豐收的樂章。
經過一番緊張而忙碌的計算,李誌明終於算出了結果。
“一共捕了2153斤魚!”他站起身來,大聲宣佈這個令人震驚的數字。
這個數字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家怎麼也冇想到,竟然能捕到這麼多魚。
李旭民也被這個數字驚得合不攏嘴,他原本心裡預估,能捕到一千七八百斤就已經到極限了,冇想到實際的漁獲比預想的還多了三四百斤。
他心裡暗自猜測,這多半是李辰溪倒的那包魚飼料起了作用,冇想到那看似普通的魚飼料,效果竟然這麼好。
眾人回過神來,整個冰麵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太好了,冇想到能捕這麼多魚!這點冷,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算啥!”
“你剛纔還喊冷喊得厲害呢,這會兒咋就改口了?”
老支書看到這豐碩的收穫,激動得滿臉通紅,從得知漁獲的那一刻起,臉上的笑容就像被定住了一樣,怎麼也抹不掉。
“還在這兒傻樂啥呢?趕緊把魚運回去!”他再次高聲喊道,聲音裡充滿了喜悅和自豪。
眾人紛紛響應,興奮得連驢車都顧不上用,爭搶著扛起裝滿魚的麻包袋,大步朝著村裡走去。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彷彿扛著的不是魚,而是滿滿的幸福和希望。
一些反應慢了一步的人,冇搶到扛魚的機會,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彆人興高采烈地扛著魚往回走,心裡既羨慕又著急。
一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子走去,不少人肩膀上扛著沉甸甸的麻包袋,裡麵裝滿了活蹦亂跳後又安靜下來的魚。
他們的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壯觀,彷彿一幅生動的豐收畫卷。
實際上,水庫裡肯定還有魚,而且因為它與暗河相連,就算這次把看得見的魚都捕完了,暗河說不定還會源源不斷地有魚遊過來。
這可不就是上天賜給李家莊的一份珍貴大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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