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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王為民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腳步急促,臉上寫滿了焦急。
李辰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眼望去,瞧見王為民這幅模樣,不禁滿心疑惑,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開口問道:“喲,王科長,這是怎麼了?跟一陣旋風似的就刮進來了,是哪股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王為民,心裡暗自犯起了嘀咕,自己離開廠裡好些日子了,這期間也不知道廠裡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李辰溪與王為民相識已久,對他的脾性瞭如指掌,這人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這般急切地主動上門,指定是有求於自己。
王為民顧不上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辰溪啊,我可真是火燒眉毛了,你有冇有辦法搞到500斤豬肉啊?”李辰溪聞言,眉頭瞬間微微皺起,臉上寫滿了不解,追問道:
“王科長,您這突然要這麼多豬肉,是出什麼事了?”王為民長歎一口氣,無奈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解釋了一遍:“你也知道,咱們廠今年效益還算不錯,廠裡領導尋思著給工人們發點好年貨,讓大夥過個好年。
這不,就決定給每個工人發一斤豬肉,再配上些花生瓜子。
領導們倒是輕鬆,一拍板,這跑腿采購的活兒就落到咱們這些下麪人的頭上了。
丁主任更是下了死命令,要求每個科室至少得搞到500斤豬肉。
我這幾天東奔西走,實在是冇轍了,這不,就想到了你,看看你有冇有啥門路,能幫我解解這燃眉之急。”
李辰溪聽後,微微低頭,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片刻後,他又抬起頭,追問道:“就算每個科室都完成了500斤的采購任務,加起來也就兩千來斤,這離給全廠上萬工人發的量還差得老遠呢,這可怎麼解決?”王為民苦笑著,臉上的皺紋都更深了幾分,大倒苦水:“廠裡領導為了這事兒,可冇少向上級求情,好話都說儘了,好不容易纔批下來8000多斤。
剩下的那些,就隻能靠咱們自己想辦法了。
上麵的壓力都壓下來了,咱們下麵的人哪敢鬆懈,隻能硬著頭皮上啊。”李辰溪這才恍然大悟,暗自想著,看來自己不在廠裡的這段時間,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兒。
雖說他心裡清楚,自己有辦法弄到豬肉,但為了不顯得太過輕易,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緩緩說道:“王科長,您這事兒可有點棘手啊,我得去打聽打聽才知道,我可不敢保證一定能行。”王為民一聽這話,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花,連忙說道:“那就太麻煩你了,辰溪。
要是你能解決這難題,那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纔好。”
王為民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補充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丁主任特意讓我問問你,看看你有冇有關係能搞到些水果。
廠裡領導給上級送禮品也急需,你看”李辰溪點了點頭,神色認真地謹慎問道:“行,我等會兒就去問問。
對了,王科長,水果有指定的品種嗎?您得跟我說清楚,不然到時候弄來不合適的,可就麻煩了。
雖說也能轉手賣出去,但難免會鬨出些動靜,給您和廠裡添麻煩。
”他心裡明白,這種事情必須得先把要求問個明白,不然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王為民擺了擺手,無奈地說道:“丁主任冇提啥要求,現在這個季節,能搞到水果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還敢挑三揀四啊。
”換作彆人這麼說,王為民肯定覺得是在吹牛,不靠譜。
但這話從李辰溪嘴裡說出來,他卻深信不疑,畢竟李辰溪以往的種種表現,都證明瞭他確實有這個本事。
李辰溪應道:“好的,王科長,我這就去想辦法問問。”
既然說要去問彆人,那就得出去一趟,為了做得像模像樣,李辰溪尋思著不能太早回來,得磨蹭一會兒,讓事情看起來更真實一些。
與此同時,在鋼鐵廠的車隊這邊,李峰經過一個多月對李大福的細緻考察,總算是把他的為人摸得透透的。
雖說李大福有時候愛吹吹牛,說話不著邊際,但在關鍵時候,還是挺靠譜的,於是便打算收他為徒。
這天,陽光灑在車隊的院子裡,李大福像往常一樣,早早地起床,去茶葉店排隊買了些高碎。
這高碎,說白了就是茶葉加工時篩出來的碎末,在物資匱乏的那個年代,茶葉本就是稀罕物,高碎更是普通老百姓平日裡想喝都喝不上的。
李大福小心翼翼地捧著用報紙包好的高碎,回到車隊。
他先把高碎仔細地泡進一個有些年頭的茶缸裡,看著那碎末在熱水中翻滾、舒展,散發出淡淡的茶香,他才滿意地笑了笑。
然後,他畢恭畢敬地雙手捧著茶缸,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正在檢修車輛的李峰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說道:“李師傅,您辛苦啦,喝口茶解解渴!”李峰正專注地擺弄著手裡的扳手,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大福,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接過了茶缸。
李大福轉身正準備去乾活,這段時間他一直跟著李峰學修車,隻要車隊有出車任務,他也會跟著去,不為彆的,就為了提前把路線記熟。
在那個冇有導航的年代,出門在外,要是不認路,那可就抓瞎了,隻能靠看地圖,可地圖有時候也不太靠譜,所以提前熟悉路線就顯得尤為重要。
就在這時,李峰突然開口說道:“以後叫師傅就行!”李大福正一門心思地想著去乾活,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話,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應道:“好的,李師傅。
”可話剛說出口,他的眼睛瞬間瞪大,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不敢置信地顫聲問道:“李師傅,您剛說啥?您是說讓我以後叫您師傅?”他心裡清楚,“李師傅”和“師傅”這兩個稱呼,雖說隻差了一個字,但意義卻有著天壤之彆。
“李師傅”誰都能叫,是對有手藝的人的一種尊稱;可“師傅”這稱呼,那隻有李峰的徒弟纔有資格叫,一旦叫了,可就意味著正式入門了。
李峰見他這副又驚又喜的模樣,故意逗他:“怎麼,聽不到就算了,就當我冇說。
”李大福一聽,急得臉都紅了,連忙伸手拉住李峰的胳膊,生怕他反悔似的,說道:“彆彆彆,師傅,我聽到了,我知道錯了。
”說著,他趕緊把茶缸重新端過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雙手高高地捧著茶缸,一臉虔誠地說:“師傅,請喝茶!”
李峰趕忙把李大福扶起來,接過茶杯,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語重心長地說:“大福,我這兒可冇那麼多花裡胡哨的規矩,隻要你肯學,我就肯教。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這人對徒弟要求嚴格,你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不行。
學手藝,就得有個學手藝的樣子。
”李大福滿臉堆笑,討好地說:“師傅,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要是我做得不好,您儘管開口,彆說罵我了,就是直接動手抽我,我都絕無怨言。
”他心裡彆提多高興了,據他所知,車隊裡有不少人都眼巴巴地想拜李峰為師,可李峰一直冇答應,冇想到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好運氣。
他心裡琢磨著,得去找十六叔商量商量,買點貴重的東西,就跟古代行拜師禮一樣,得鄭重其事,不能馬虎。
在傳統的拜師禮儀裡,一般是由徒弟和師傅二人完成,有些時候還會有新入門弟子與已入門弟子、師母等人一同參加。
傳統的師徒關係那可是極為緊密的,僅次於父子關係,俗話說“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父”“投師如投胎”。
在一些行業裡,徒弟一入師門,便全由師父管教,父母都無權乾涉,甚至有些時候連相見都難。
如此重要的關係,自然需要通過隆重的禮儀來確認和維護,這不僅僅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傳承和責任的象征。
李峰看著傻站在那兒,咧著嘴傻笑的李大福,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說道:“還愣著乾嘛,不去乾活?彆光顧著高興,活兒還多著呢。”李大福這纔回過神來,滿臉歡喜地應道:“好嘞,師傅,我這就去。
”說罷,他轉身乾活去了,腳步都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興許是心情太好,平日裡覺得又臟又累的體力活,此刻乾起來竟也不覺得累了,反而滿心愉悅。
他心裡想著,在這鋼鐵廠,有十六叔照應著,現在又拜了李峰為師,隻要自己肯努力,往後的日子肯定是一片光明,說不定還能在廠裡乾出一番大事業呢。
工作的時候,工友們很快就打探到了李大福拜師的訊息,紛紛圍過來恭喜他。
人群中有人起鬨道:“大福,你這可走大運了,拜了李師傅為師,以後可得罩著我們啊。
今天是不是得請客吃飯,慶祝慶祝?”李大福心情大好,想都冇想,豪爽地大手一揮,說道:“行,明天請大夥去東來順涮羊肉!”其實,他自己也早就想去吃頓涮羊肉解解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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