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時刻,肇慶城外,一輛軍用卡車抵達一處偏僻的江邊村落。
葉清歡、林書婉、雷銘和陳氏兄弟,帶著十四名隊員,由本地軍統人員接應,悄然進入村中閑置的祠堂。
按照計劃,他們將沿著日戰區的邊緣,借道澳門再進入香港。
一行十九人,離開臨澧在常德停留一天後,便一路南下,連續四天疾馳。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祠堂的門被掩上,隊伍暫時安頓下來。
按照原定節奏,他們將在此休整一天一夜,之後放棄汽車,分散行進,前方不遠就是日軍控製區。
葉清歡靠牆坐下,調出係統麵板。
未讀提醒99 ,從特訓營開始的獎勵全部堆積在裏麵。練兵、反諜、擊殺、情報、巷戰指揮,每一項都在計分。她沒逐條看,隻掃了一眼底部的匯總數字。
這幾個月獲得積分超過五萬,積分餘額達到102290點。
這個積分數,能夠換很多之前望塵莫及的東西了,但具體換什麼,她一時還沒想好。先攥著,等著關鍵時刻。
吃過早飯,陳文柏在祠堂後部架起電台,開始呼叫香港方麵。
離開常德後,他們在短暫停留時曾經呼叫過兩次,一直沒有收到迴音。行軍途中無法接收電報,葉清歡沒太往心裏去。
但在肇慶這個固定點,已經穩定停留一整天,不同時段多次呼叫與收聽,頻道裡隻有寂靜。
這不正常。
“換備用頻率,直接聯絡聯和行楊廉安。”葉清歡說,“用最高密級,問香港情況。”
陳文柏敲擊電鍵。短暫等待後,回電來了。
譯出的電文很短:
“急電。陳氏公司被多方聯合打壓,趙遇襲,疑似已潛伏。對頭林老四幼子兩日前失蹤,遍尋不獲。詳情不明,我處亦不便。楊”
葉清歡看完,沒有立刻說話。
公司被針對。趙明誠遇襲,轉入潛伏。對頭之一的林老四,小兒子失蹤。
三件事,一份電報,每一件都隻有一句話,詳情全無。楊廉安說他那邊也不方便——這本身就是訊號。
她把電文紙折成窄條,兩指捏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身。
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她。
“計劃改變。”
她的聲音不高,祠堂裡隻有林書婉和雷銘聽得清楚。
“趙明誠遇襲,情況不明。陳氏公司業務停擺,香港局麵有變。休整取消,吃完這頓飯,立刻準備出發。”
沒有人問為什麼。
命令被迅速執行。裝備再次檢查,非必要物品集中交給本地軍統人員處理。隊伍通過軍統人員尋找最快通往香港的路線,方向是水路。
目標是香港。任務隻有一個:找到趙明誠,弄清發生了什麼,快速穩住局麵。
陳文柏收電台時問了一句:“走原定路線?沿戰區邊緣繞行?”
葉清歡搖頭。
“繞行至少多走三天。趙明誠如果還在潛伏,三天夠他死好幾回了。”
她攤開地圖,指尖劃過肇慶到鶴山之間的一段公路。
“直穿。趁夜走這段,能省兩天。”
陳文柏低頭看著那段路,手指在途中幾個標註的日軍據點上點了點,沒有說話。
“日軍在這一帶的夜間哨卡以四到八人為一組,裝備輕武器。”
這不是商量,是通報。
陳文柏把電台收好,背上肩。
隊伍在暮色中離開祠堂。
葉清歡提前放飛蜂鳥無人機前出偵察。那顆拇指大的東西在夜幕中幾乎不可見,回傳的灰白熱成像畫麵直接投射到她手裏的控製終端上。
第一道日軍哨卡設在一座小橋旁,四個鬼子,6個偽軍,一挺歪把子。
葉清歡手勢一壓,周明小隊摸上去,無聲解決,前後不到二十秒。屍體拖進橋下灌木叢,車隊直接通過。
葉清歡拖在隊伍最後,順手把一些裝備收入自己的空間。
第二道卡大一些,公路邊搭了木棚,六個鬼子,一個班的偽軍,兩個鬼子在打盹。
蜂鳥掃過之後葉清歡標出了哨兵位置和盲區,突擊組從南側接近。這次快了一點,也乾淨。雷銘用刀,沒開槍。
第三道卡出了意外。
哨卡設在一個小鎮入口,不是常規崗哨而是臨時檢查站,第一道哨卡多出不少,八個日軍,十幾個偽軍還,有一條狗。
蜂鳥先發現了那條狗。
“有軍犬。”葉清歡低聲說。
距離太近了,卡車已經駛到四百米內。。
“滑行靠邊。全員下車。”
卡車在路肩停下。十九個人在黑暗中迅速散開,找到各自的射擊位置。
葉清歡從蜂鳥畫麵上看到那條狗已經豎起了耳朵,朝公路方向探著頭。一個日軍拎著槍站起來,往這邊張望。
再等就晚了。
“雷神,正麵壓製。竹葉青帶人抄右側。先打狗。”
槍聲撕破夜色。
這次沒法做到無聲無息。那條狗在第一聲槍響時已經在狂叫,牽出了所有哨兵。
但葉清歡的人佔了先手,交叉火力在十幾秒內封死了木棚周圍的空間。十幾個日偽軍沒有一個跑出射界。
槍聲停下後,葉清歡看了一眼手錶。
從第一槍到結束,二十四秒。但槍聲在夜間能傳出兩公裡以上。
“上車。走。”
卡車引擎重新發動,所有人翻上車廂。車燈不開,沿公路高速行駛。趕在後方可能出現的反應之前,盡量拉開距離。
汽車比原計劃多跑了近四十公裡才被丟棄。前方接近鶴山。
過了鶴山便是江門,此時江門還在國軍手裏。
前進狀態調整為小組分散滲透。葉清歡給每人換髮新的身份證件。她一直認為,係統做假證纔是最專業的。
她自己和雷銘用的是日本特務機關的證件,身後跟著幾個“隨從”,大搖大擺的帶著傢夥。
雷銘走在最前麵,姿態隨意而跋扈,大搖大擺地在鶴山碼頭登船,順江而下。沿途經過兩處盤查,他連頭都懶得轉,用生硬的粵語丟出一句“辦事”,檢查的二狗子看了看證件,沒敢多問。
其餘人或兩人一組,或單人喬裝,分批走水路和陸路。年輕的麵孔配上合適的身份——跑船的夥計、走親的學徒、避難的教員——沒有人引起注意。
第二天傍晚,全部十九人在澳門重新集結,無一減員。
葉清歡關掉係統麵板,抬頭看向東麵。
......
香港,西環某處廢棄唐樓的三層。
趙明誠靠坐在牆角,陰影完全籠罩著他。
左臂的槍傷已經被處理過,用撕開的襯衫布料緊緊捆紮,血暫時止住了,但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傷口發痛。
襲擊發生在兩天前的夜裏。
對方手法專業,目的明確,就是要他的命。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這次對方摸到了他常走的路線和時間。有內鬼,或者他被盯了很久。
他打空了彈夾,藉著對巷道的熟悉和一點運氣,擺脫了追殺,潛入這處早已備好、卻希望永遠用不上的隱蔽點。
外麵風聲很緊。
不僅是因為針對他的搜捕。林老四最小的兒子兩天前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讓整個港九的地下世界都繃緊了弦。
林老四像瘋了一樣,把他能調動的一切力量都撒了出去。街麵上陌生的麵孔、突兀的盤查多了數倍。
這對他而言,是更麻煩的乾擾。
他需要傳遞訊息,需要和外界建立聯絡,但林老四的人像篦子一樣刮過每一條街,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暴露。
他慢慢活動了一下右手,確認沒有傷到筋骨。
電台不在身邊,安全屋不敢去,常規的聯絡點可能都已暴露。他需要一條線,一條幹凈的、別人不知道的線。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很久前佈下,從未啟用過,幾乎希望永遠不需要動用的“閑子”。
這條線隻能用一次,用過即廢,而且風險極大。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從貼身口袋裏摸出半截鉛筆,又從牆角摸到一張不知何時遺落的、殘破的包裝紙。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天光,他快速寫下幾個字,然後是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的密碼。
字跡小而且淩亂。
寫完,他將紙片仔細摺好,塞進鞋底的夾層。
他必須離開這個據點,至少要把訊息送出去。
他檢查了一下手槍。
子彈隻剩三發。
然後他側耳傾聽樓下的動靜,隻有遠處街市隱約的嘈雜。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傷口傳來尖銳的刺痛,他吸了口氣,沒有出聲。
天快要黑了。
他必須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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