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它宣告,最後三名紅方隊員在近身接觸中陣亡。剩餘兩人雖然壓製解除,卻已被控製要害,同樣喪失戰鬥力。
至此,經過一小時四十分鐘的對抗,紅方小隊二十人,全員“覆沒”。
藍方三人,無一“傷亡”。
訓練場東側。
葉清歡當先走出。她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麵板上。
作訓服上沾著塵土。呼吸比平日稍顯急促,但步伐穩定,腰背挺直。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場外。人群鴉雀無聲。
雷銘緊隨其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習慣性地跟著葉清歡側後方。
林書婉走在最後。她輕輕拍打著手臂上沾的灰,動作不疾不徐。
彷彿剛剛結束的,隻是一場輕鬆的晨間操練。
在他們身後,堅持到最後的紅方隊員們魚貫而出。他們垂頭喪氣,顯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茫然和難以置信。衣服上、臉上滿是灰塵和煙熏的痕跡。
這與藍方三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訓練場外圍一片死寂。
不管是瞭望塔上的“軍官團”,還是看台上的學員和戰士。都被這懸殊到誇張的結果震撼。他們已經說不出話。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嚥口水聲此起彼伏。
葉清歡走到場地中央。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些滿臉挫敗、困惑、甚至有些不服氣的紅方隊員臉上。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打破了那份沉寂。
“這就是巷戰。不是人多槍多就有用。不是集中火力守著房子和街角就能贏。”
此時瞭望塔上的沈醉等人,也已經通過軟梯回到地麵。
葉清歡沒有多說,直接下命令:所有人,簡單休整,處理一下個人事務,十分鐘後禮堂集合。
說罷卸下裝備交給旁邊一名學員,招呼沈醉、餘樂行等人,一同走向禮堂。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已經按次序做好。
葉清歡走上講台,拿起一根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畫出簡易輪廓後,她開始邊畫邊講。
粉筆在黑板上勾勒出簡單的街區示意圖,標出紅方最初的佈防點和藍方的運動路線。
她剖析紅隊的失誤:要點防禦在複雜巷戰中,如何變成被動捱打的靶子。
小組之間看似呼應,實則脆弱的連線,如何被輕易切斷。
人數優勢,如何因為資訊遲滯、協同混亂,反而成為拖累。
她也總結己方之勝:資訊獲取與傳遞的關鍵。三人之間無需言語的極致默契。
以及從頭到尾,牢牢掌握在手的主動權。
她的話語簡潔,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如鋒刃般,將剛剛結束的對抗層層剝開。
將勝負的關鍵,**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講解完畢,葉清歡在熱烈的掌聲中走下講台。
張鐵生第一個大步走到葉清歡麵前。
這位黃埔畢業、在戰場上見過血、帶兵多年的老行伍,此刻臉上沒有絲毫之前的猶疑或客套。
隻有純粹的震動和嘆服。
他抱拳,然後深深一躬,沒有行軍禮,而是行了一個學生見老師的禮節。
“葉長官,今日張某真真開了眼界,心服口服。今後還請葉長官多多賜教,隻要學會這城市作戰的本事,哪怕隻學個皮毛,弟兄們的傷亡都能大幅降低,讓更多的兄弟保住命,還能大量殺敵。”
他身後的幾位連長和營副也紛紛圍攏上來。他們臉上再不見絲毫輕視。
隻剩下急切和求教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詢問著各種細節,語氣恭敬。
餘主任也走了過來。
他臉上慣常的圓滑笑容,此刻被一種深沉和鄭重取代。
他拱手道:“葉長官今日示範實在令人震撼,餘某嘆為觀止。利刃之鋒,果非虛傳。日後若有任何需求,隻要餘某力所能及,定當全力協助。”
他此刻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這已不是簡單的訓練有素。
這簡直是在鍛造一群專為城市殺戮而生的幽靈。相傳在上海,“利刃”組織隻出動十幾個人,就把上海攪得天翻地覆。日軍專門調一個聯隊回上海維持治安,都被弄的灰頭土臉。
之前還有些不信,認為是誇張成分居多。今天一看,三對二十,全殲,己方零傷亡。這樣的戰鬥力,在城市環境下。要是現在這幾十名學員訓練完成,哪怕隻學到葉長官他們的一半本事,那軍統在敵後的行動效率......簡直不敢想。
餘主任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須立刻、詳細地將今日所見彙報上去。葉清歡和她的“利刃”計劃,價值遠超他最初預估,很可能也超過了戴老闆的預估。
葉清歡對眾人微微頷首。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所有學員和士兵,提高了聲音。
“今日僅為起始。自明日起,所有人依最新編組,進入這片街區。對照今日所見所感,以小組為單位,從最基礎的移動、觀察、溝通練起。”
“一遍遍磨,一點點摳。”
“什麼時候你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能有今日藍方小隊一半的默契和戰場嗅覺,什麼時候纔算勉強摸到了現代巷戰的門邊。”
解散的命令下達。隊伍在低沉的應答聲中緩緩散開。
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火焰裡有震撼,有羞愧,更有一種近乎饑渴的躍躍欲試。
那片由磚石、木料、土坯搭建的模擬街區,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已不再是一個訓練場地。
它是一座充滿殺機與機遇的迷宮。
一個他們必須征服、必須學會在其中生存和戰鬥的全新世界。
葉清歡走出禮堂,望瞭望已升至中天的日頭。陽光有些刺眼。
距離利刃真正出鞘,染上敵人的鮮血,又近了一天。
她需要的,就是讓這把刀,在出鞘之前,磨礪得足夠鋒利,足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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