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上,張鐵生舉著望遠鏡。他親眼目睹了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幕。
當紅方那名學員在房頂冒頭,試圖觀察東南方向時,他就看到,在紅方側翼那片被半堵高牆遮擋的角落裏,雷教官趴伏在那裏,紋絲不動,槍口指向紅方據守的二層小樓方向。
他開了一槍,然後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收槍,側身翻滾,從預先看好的路線退到更後麵的瓦礫堆後。
整個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那一槍不僅精準“擊斃”了暴露的觀察哨,更是將他們的注意力完全吸引過去。
而就在教官開槍、紅方所有人本能地將目光和槍口轉向側翼的瞬間。
張鐵生看得分明,葉長官的身影從更靠近小樓的另一處矮牆後閃出。
她沒有沖向小樓,而是以極快的低姿匍匐,利用幾堆雜物和地麵的凹坑,悄無聲息地運動到了小樓正門斜對麵。
一個被遮擋的射擊死角。她停在那裏,微微探出頭,鎖定了小樓一層的那個破窗戶。她在等待,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幾乎在葉長官就位的同時,那個嬌小的藍色身影,靠近建築背陰麵的一處視窗滑了出來,那是林教官。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速度卻極快,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踩在磚石陰影或雜物遮擋處。
幾個起落就貼到了小樓牆根下,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背靠牆壁,側頭對著葉長官的方向,抬手做了幾個手勢。
張鐵生看不懂那些手勢的具體含義,但他看到了葉長官在對麵微微點頭,然後舉槍瞄準視窗,封鎖對方的反擊角度。
葉長官封鎖對方射界的剎那,林教官的手已經摸出了手榴彈,拔銷,投擲,動作一氣嗬成。
那枚手榴彈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滾進了窗戶。
而直到煙霧爆開,趙大栓那聲嘶啞的“手榴彈”吼出來,紅方小組剩下的人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而此刻,投彈成功的林教官早已不在原地,她像壁虎一樣貼著牆根一閃,就消失在旁邊一條更窄的巷道陰影裡。
葉長官也在同時後撤,隱入矮牆後的陰影。雷教官已經運動到了林教官的側翼。
三人之間,從發動攻擊到撤離,沒有喊話,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雷教官的射擊是吸引火力和製造恐慌的號角,葉長官的運動抵近是提供致命一擊的支點和眼睛。
而林教官的滲透投彈則是那最終鎖喉的匕首。
時機、位置、動作,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
張鐵生放下望遠鏡,試圖壓下心頭的震撼。
這不僅僅是個人能力,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建立在絕對信任和深刻理解基礎上的戰鬥默契。
他手下的老兵,單打獨鬥或許不差,但這樣如臂使指的配合,做夢都不敢想。
濃煙中,頹然坐地的趙大栓隱約聽到樓下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快速離去,那是襲擊者毫無留戀的撤離。
他透過尚未散盡的辛辣煙霧,怔怔地望向窗外那片錯綜複雜、此刻卻彷彿藏著無數噬人惡魔的街巷。
第一次對這片自己親手參與搭建、原本以為已經熟悉的模擬訓練場,感到了一種陌生和恐懼。
那三個穿著藍色背心的人,他們到底在哪?他們是怎麼像幽靈一樣穿過那些嚴密的防禦,把死亡送到自己鼻子底下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紅方剩餘隊員的噩夢。
他們的人數依然佔優,卻像掉進了粘稠的蛛網,每一次掙紮都讓自己纏得更緊。
槍聲和裁判冰冷的判定聲不時傳來,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又一個同伴“倒下”。
有時槍聲來自他們剛剛檢查過的空屋房頂,有時手榴彈會從他們以為絕對安全的側後方窗戶飛進來。
他們試圖集中兵力向槍聲響起處合圍,撲過去卻隻看到空蕩蕩的巷子和地上“陣亡”的同袍。
他們固守在某棟看似堅固的房屋裏,下一秒爆炸的煙霧就會從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飛過來。
葉清歡的突擊就像精準的手術刀,總能在他們陣型銜接最薄弱、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狠狠紮進去。
雷銘的射擊如同死神之鐮,不頻繁,但每一次響起都必然伴隨著有人被裁定退出。
他封鎖路口,壓製視窗,讓紅方的人不敢輕易探頭,不敢快速機動,就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
而那個嬌小的藍色身影則像真正的幽靈,她似乎能看穿牆壁,能行走在陰影之上。
她總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現,用一把訓練匕首模擬割喉,或者用一枚手榴彈製造混亂。
將紅方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禦撕開更大的口子,然後在同伴的掩護下悄然遁走,隻留下驚魂未定的紅方隊員,和裁判無情的判定。
當對抗進行到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時,紅方僅剩最後五個人。
他們被逼退到場地最東側邊緣,一處獨立的小院裏,背靠著背,槍口對著幾個可能被突破的方向。
呼吸粗重,臉上混雜著汗水、塵土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院子外麵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吹過斷牆的嗚嗚聲。這種寂靜比槍聲更可怕。
院子西側混雜著爛木和碎磚的垃圾堆後麵,傳來一聲像是瓦片被踩動的“哢嚓”聲。
五個人幾乎同時將槍口轉向那邊。然而,就在他們注意力被這聲響動牢牢吸引的剎那,兩道藍色的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從他們身後那扇被他們用幾塊破木板草草抵住的院門兩側猛然撞入!
木板斷裂的聲響中,葉清歡與林書婉的身影已然撲到近前。
與此同時,正對著院門的斷牆缺口處,雷銘的身影驟然站起,手中的M1935手槍噴吐出火舌。
空包彈的爆響在狹小院子裏回蕩,雖然沒有殺傷力,但那驟然現身開火的姿態,瞬間將兩名紅方隊員可能的反擊線路,完全封死。
這不到兩秒的混亂間隙,對於近在咫尺的葉清歡和林書婉已經足夠。
葉清歡腳步迅捷如風,手中槍口在極近距離快速虛點,動作乾淨利落,模擬出兩次抵近射擊,目標直指右側兩名紅方隊員的要害。
而林書婉則如鬼影般從另一側切入,一個靈巧的滑步避開了中間那名紅方隊員下意識調轉的槍口,欺近身前。
手肘微微一抬,模擬的匕首刃口便已虛劃過了對方的脖頸。整個近身接觸過程快得讓人眼花,根本沒給紅方隊員扣動扳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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