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顆子彈擦著她的左臂外側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火辣辣的劇痛傳來,林書婉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更多敵人從兩側包抄,腳步聲密集,呼喝聲帶著短促的日語!
果然是日本人!
包圍圈即將合攏,她將被困死在這條絕命巷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從遠處某個更高的黑暗角落傳來。
正在側翼指揮合圍、手持南部十四式手槍的一個黑衣頭目,太陽穴上突然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緊接著!
“咻!咻!”
又是兩聲幾乎連成一線的輕響。
另外兩個正舉槍封鎖林書婉退路的槍手,一個胸口炸開血洞,另一個持槍的手臂被直接打斷,慘叫著翻滾在地。
是雷銘!
他在遠處的製高點,用加裝了消音器的M1C加蘭德步槍,實施了外科手術般的狙殺!
半自動的射速讓他在極短時間內連續清除了三個關鍵目標,消音器則讓槍聲在巷戰的嘈雜中幾乎無法被快速定位!
這精準的點殺,瞬間撕裂了敵人的合圍節奏!
頭目的暴斃,讓側翼的敵人出現了致命的慌亂和遲疑。
林書婉對戰機的把握已臻化境!
在第一個敵人倒地的瞬間,她就捕捉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缺口!
那是側翼因頭目死亡而產生的、不足五秒的火力真空!
她將速度催發到極致,一道灰影貼地疾掠,朝著那個缺口猛衝過去!
手中鋼弩再次激發,“嘣!”
又一名試圖攔截的敵人被弩箭射穿大腿,慘叫著倒下。
“在那裡!開槍!”
剩下的敵人終於反應過來,槍口紛紛調轉,子彈潑水般掃來。
但已經晚了!
林書婉的身影已冇入巷子另一頭更複雜、更黑暗的岔路迷宮。
身後追射的子彈打在牆壁上,噗噗作響,卻再也無法捕捉到她的蹤跡。
……
三百米外,水塔頂部的陰影中。
雷銘手指離開加蘭德的扳機。
透過瞄準鏡,他最後看到林書婉那矯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
方纔那電光石火的突圍,險到極致,也精彩到極致。
他迅速拆解步槍,將部件裝入特製手提箱。
下方街道傳來尖銳的哨聲和日軍、偽警的嘈雜呼喝,探照燈的光柱開始在建築間瘋狂掃射。
必須立刻撤離。
他提起箱子,從水塔另一側早已勘察好的路線悄無聲息地滑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建築群的陰影裡。
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林書婉在絕境中的冷靜判斷、駭人的速度與敏捷、以及對自己創造出的那一線生機精準無比的把握。
這丫頭……是一把開了刃的刀。
雷銘心中暗道,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日本人這次佈置周密,顯然下了決心要除掉“夜叉”。
今晚,隻是個開始。
……
林書婉在迷宮般的巷弄中疾奔,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她感覺不到。
她不斷變換方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護,甩開一切可能的追蹤。
防彈馬甲下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心臟在胸腔裡急促而有力地搏動,那是高速運動後的本能反應,與恐懼無關。
終於,在確認徹底安全後,她閃入一個堆滿破木料的死角。
迅速脫下染血的外套,露出裡麵另一件深色短打。
用備好的乾淨布條快速包紮左臂,隻是擦傷,不算嚴重。
她將染血的外套和麪罩塞進破木料深處。
最後,拿出小鏡子和簡易化妝工具,就著微弱的天光,快速改變麵部輪廓和膚色。
轉瞬間,那個殺氣凜然的“夜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色饑黃、神色驚惶的流浪少年。
她調整呼吸,平複心跳,然後低著頭,縮著肩膀,混入黎明前最早出來討生活的人流中,走向租界。
彆墅裡,燈還亮著。
林書婉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進入,換下沾滿塵土的鞋子。
客廳裡,葉清歡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受傷了?”葉清歡抬眼,目光落在她雖經處理但依舊能看出端倪的左臂。
“擦傷,不礙事。”林書婉走到她對麵坐下,抹掉臉上的偽裝,“是圈套。獨眼老七是餌,後麵是日本人,可能有十幾個或者更多,訓練有素。”
葉清歡點點頭,並不意外:“雷銘開槍了?”
“三槍。打掉了指揮和兩個火力點,不然冇那麼容易脫身。”
“他知道分寸。”葉清歡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書婉聽出了一絲認可。
“謝謝姐。”在搶手擊中目標的瞬間,林書婉就知道是葉清歡安排的支援。
隻有她給雷銘那支N1C加蘭德,纔有那種射速,並且無聲。
能讓雷銘被迫開槍支援,足以說明情況的凶險。
“日本人動用了正式的行動隊,看來‘夜叉’這張臉,在他們那裡掛上號了。”
林書婉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正好。怕了,纔會露出破綻。”
“但也更危險。”葉清歡看著她,“他們這次失敗,下次會用更狠的餌,布更密的網。你的行動模式,他們大概已經分析出一些了。”
“那就改。”林書婉的回答冇有絲毫遲疑,“他們以為‘夜叉’隻會在夜裡,在僻靜處對落單者下手。我偏要換個法子。”
葉清歡冇問她想怎麼改,隻是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手還夠用嗎?”
林書婉知道她指的是鋼弩和短刀。
“夠。但下次,”她眼中寒芒一閃,“惹急了就讓他們聽聽響動。”
葉清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幾秒。
“武器是工具,怎麼用,何時用,你心裡有數就行。記住,活著,才能繼續殺。”
“我明白,姐。”
“去處理傷口,好好睡一覺。”葉清歡站起身,“這幾天消停點。讓網,再繃緊一點。”
林書婉點頭,看著葉清歡上樓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包紮好的左臂。
傷口隱隱作痛。
但心底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夜叉還冇亮出全部的獠牙。
獵殺,遠未結束。
而獵人,已經開始適應新的、更危險的遊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