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葉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一大早，就有鄉親來拜年。葉父在堂屋裡接待客人，葉清和在診所裡給病人看病，嫂子和林書婉在廚房忙活。
葉清歡本想幫忙，但被嫂子趕了出來。
“你就好好歇著吧，彆累著了。”
葉清歡隻好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靠在躺椅上，閉著眼睛，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正想著，前院傳來說話聲。
“葉先生，新年好啊。”
“哎呀，唐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唐先生？
她起身，往前院走去。
堂屋裡，葉父正在招待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灰色長衫，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但人看著不簡單。
“葉先生，這是一點心意。”男人遞過來一個包袱。
“哎呀，您太客氣了。”葉父接過包袱，“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應該的。”男人笑著說，“葉先生這些年幫了我們不少忙，這點心意不成敬意。”
葉父擺擺手：“都是應該做的。”
葉清歡走進堂屋，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這位是……”
“這是我女兒，葉清歡。”葉父介紹道，“清歡，這位是唐先生。”
葉清歡點頭：“唐先生好。”
唐守瑜站起身，鞠了一躬。
“葉醫生，謝謝您救了我們的人。”
葉清歡問：“您是說那天晚上的傷員？”
“對。”唐守瑜說，“他是我們的通訊員，傳遞情報時被日偽軍追殺，身受重傷，要不是您，他就冇命了。”
葉清歡擺擺手：“舉手之勞。”
“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來說是救命之恩。”唐守瑜認真地說，“葉醫生，您的醫術，我們都聽說了，如果以後有需要，還請您多多幫忙。”
葉清歡看著他，這是一個機會。
“唐先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我痛恨日本人。”葉清歡的聲音很平靜，“他們侵占我們的土地，屠殺我們的同胞，這筆賬，早晚要算。”
唐守瑜精神一振。
“所以，如果你們需要醫療方麵的幫助，我願意提供。”葉清歡繼續說，“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上海。”
唐守瑜激動得站起身：“葉醫生，您……”
“但有一個條件。”葉清歡打斷他，“我的身份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在上海有自己的工作，不能暴露。”
“這個您放心。”唐守瑜連忙說，“我們有嚴格的保密製度，絕對不會泄露您的身份。”
“那就好。”葉清歡點頭，“以後如果有傷員需要救治，可以聯絡我大哥，他會轉告我。”
“好好好。”唐守瑜很激動。
他冇想到，這次來拜年，居然能得到這樣一個意外收穫。
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願意為他們提供幫助，這對江北特委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葉醫生，您的恩情，我們銘記在心。”唐守瑜再次鞠躬，“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我不需要什麼。”葉清歡說，“隻希望你們能多殺幾個鬼子，早日把他們趕出中國。”
“一定！”唐守瑜握緊拳頭，“一定！”
唐守瑜這個人，葉清歡是知道的。現在是江北特委的負責人，後來還是上海局的主要負責人。
建國後一直擔任重要工作。是可以信賴的。
..........
大年初六，葉清歡準備啟程回上海。
臨行前，葉父拉著她的手，叮囑了很久。
“到了上海，照顧好自己，有事就給家裡寫信。”
“我曉得，爹。”
“還有書婉。”葉父看著林書婉，“你跟著清歡，多看著她點，有時候她做事不考慮後果。”
“是，葉伯父。”林書婉點點頭。
葉清和送她們到村口。
“清歡，路上小心。”
“大哥，你也保重。”葉清歡頓了頓，“如果唐先生那邊有什麼需要，你儘管幫忙，但要注意安全，彆讓人抓住把柄。”
“我曉得。”葉清和點頭，“你放心吧。”
馬車緩緩啟動。
葉清歡回頭看了一眼葉家的宅子，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馬車出了村子，往渡口方向走。
過了江，葉清歡要去看看遊擊隊的情況，順便把雷銘和周瑩帶回上海。
一路上，到處都是持槍的日偽軍。
他們在路口設卡，盤查過往行人，氣氛很緊張。
“姐，鬼子這是在乾什麼？”林書婉小聲問。
“應該是在搜查遊擊隊。”葉清歡說，“青龍鎮的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馬車在一個路口被攔下。
幾個偽軍圍上來，凶巴巴地說：“下車！檢查！”
葉清歡拿出通行證，遞過去。
偽軍接過一看，臉色變了。
“長官，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敬禮，“您請過。”
馬車繼續前行。
林書婉鬆了口氣：“姐，這證件真好用。”
“好用是好用，但也意味著我們被盯得更緊了。”葉清歡掃了一眼路邊，“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
下午時分，馬車到了太倉郊外的一個小村子。村口臨著大道，有一個茶棚。
二人坐下，一個年輕人趕緊拿抹布擦桌子。“兩位小姐，來壺綠茶？”
“大冬天的誰喝綠茶！來壺紅茶，切三片薑。”
“好來，您二位稍等，我再給您加三顆紅棗。”。
暗號對上了。
很快一壺紅棗薑茶端上來，每人倒上一杯。
葉清歡端起來喝了一小口便放下茶杯。“小兄弟，你們這哪能打尖？”
“我們這是小地方，可冇有飯館，您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家對付一口，也冇啥好東西，您隨便給個仨瓜倆棗就行了。讓我弟弟帶您去。”
“行啊，”葉清歡和林書婉喝了會茶，跟著個十來歲的孩子往村裡走。
村口有兩個放哨的隊員，看到她們就迎了上來。
“夜鶯同誌！”
“辛苦了。”葉清歡點頭，“周隊長在嗎？”
“在，我帶您去。”
隊員帶著她們往村裡走。
村子很小，隻有十幾戶人家，遊擊隊就駐紮在村子最裡麵的一個大院子裡。
院子裡，隊員們正在訓練。
林慕白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一支步槍，正在給隊員們講解射擊要領。
“射擊的時候，除了要三點一線。還要注意擊發的力度，不能太用力扣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