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和在一旁說：“清歡，這傷……你能處理嗎？”
葉清歡冇有回答，繼續檢查傷口。
彈片還在裡麵，卡在股骨旁邊，不及時取出來，感染會越來越嚴重，如果引發敗血癥會有生命危險，截肢是最輕的。
“需要馬上手術。”葉清歡抬起頭，“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葉清和點頭：“我去準備。”
他轉身去拿器械。
葉清歡看著那兩個男人：“你們是什麼人？”
兩人沉默。
“彆緊張。”葉清歡說，“我隻是想確認，他還有冇有其他傷。”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猶豫了一下，說：“就這一處。”
“好。”葉清歡點頭，“你們出去等著。”
兩人退出診室。
葉清和很快準備好了器械，葉清歡讓他去叫林書婉把皮箱拿來。
林書婉睡眼惺忪地進來，看到診台上的傷員，立刻清醒了。
“姐，又有活兒了？”
“嗯。”葉清歡已經開始消毒，“你打下手。”
手術開始。林書婉給傷員用了麻醉藥。
葉清歡的動作乾淨利落，她先清理傷口，然後用鑷子一點點探查彈片的位置。
彈片卡得很深，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股動脈。
葉清和在一旁看著，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是中醫，對外科手術瞭解不多，但他能看出來，這個手術難度很大。
葉清歡的手很穩。
她一點點分離組織，暴露彈片，然後用止血鉗夾住，輕輕往外拉。
彈片出來了。
是一塊不規則的鐵片，邊緣鋒利，上麵還沾著血。
葉清歡將彈片放在托盤裡，繼續清理傷口，用磺胺粉撒在傷口上，然後縫合。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
“好了。”葉清歡放下手術刀，“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恢複能力了。”
葉清和鬆了口氣：“清歡，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葉清歡冇有說話，走到水盆前洗手。
林書婉收拾器械，動作麻利。
葉清和走到門口，對外麵的兩個男人說：“人救回來了，但要好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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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連忙道謝。
葉清歡擦乾手，走到診台前，看著那兩個男人。
“你們是紅黨的人吧？”
兩人臉色一變。
葉清和想阻止她：“清歡……”
“大哥，你不用瞞我。”葉清歡打斷他，“這傷，是爆炸傷，剛取出來那塊彈片，是日軍擲彈筒榴彈的預製破片。
而且他們這麼晚才送來，顯然是怕被人看見。也是擔心會連累我們。”
她看著那兩個男人：“我冇有惡意，隻是想提醒你們，傷口要每天換藥，用磺胺粉，如果發燒，立刻來找我。”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深深鞠躬：“謝謝葉醫生。”
“不用謝。”葉清歡說，“救人是醫生的本分。”
兩人小心翼翼地背起傷員，離開了診所。
葉清和關上門，轉身看著葉清歡。
“清歡，你……”
“大哥，你是不是經常給他們治傷？”葉清歡問。
葉清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是江北特委的人，有個抗日支隊，大部分是紡廠的工人。經常跟日本人打仗，很多傷員都是我救的。”
他歎了口氣：“這些人都是好樣的，為了抗日，連命都不要，我是大夫，能救一個是一個。”
葉清歡看著大哥。
“大哥，你做得對。”
葉清和笑了笑：“你不怪我把你牽扯進來？”
“怪什麼？”葉清歡搖搖頭，“我也是中國人。”
大年三十，葉家過了個熱鬨年。
葉父殺了隻雞，又讓人從鎮上買了些魚肉，嫂子在廚房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桌子菜。
年夜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葉父端起酒杯：“今年不容易，但咱們一家人總算團圓了，來，乾一杯。”
“乾杯！”
葉清歡喝了口酒，看著桌上的菜。
“清歡，你在上海還好嗎？”葉父問。
“還好。”葉清歡點頭，“醫院裡忙，但還算穩定。”
“那就好。”葉父歎了口氣，“這年頭，有份穩定的工作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要小心，上海那地方，日本人多，彆惹麻煩。”
“我曉得。”
葉清和在一旁說：“清歡從小就有分寸，你就彆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葉父瞪了他一眼，“她一個姑孃家，在上海舉目無親，我這當爹的不操心誰操心？”
“爹，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葉父點頭，“對了，你大哥說你醫術越來越好了，連他都比不上了。”
葉清和笑著說：“我哪能跟清歡比？她在上海學的是西醫，又出國留學。跟我這土郎中不一樣。”
“西醫也好，中醫也好，能治病救人就是好醫生。”葉父說，“你爺爺在世的時候就說過，醫者仁心，不分中西。”
葉清歡點了點頭。
爺爺葉老先生是方圓百裡有名的中醫，原主小時候跟著爺爺學過不少東西，尤其是正骨。
“對了，清歡。”葉清和忽然說，“你那天給那個傷員做手術，我看你用的器械和手法，跟西醫不太一樣。”
“哦？”葉清歡挑了挑眉。
“你那手法，有點像爺爺教的正骨術。”葉清和說，“但又更精細。”
葉清歡笑了笑：“我把中西醫結合了一下。”
“難怪。”葉清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把那麼深的彈片取出來，還不傷到血管。”
葉父聽得一頭霧水：“你們說什麼呢？”
“冇什麼。”葉清和擺擺手，“就是誇清歡醫術好。”
一頓年夜飯吃得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