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風緊。
枯樹枝抽打著土牆,聲響淒厲。
趙家大宅的紅燈籠在風裡搖曳,投下的影子扭曲如鬼魅。
林書婉若無其事的從趙家出來,把裡麵情況跟二人描述一遍。
跟葉清歡分析的差不多,一共八個護院,四個護院和那倆馬仔都在前院廂房,另外四個護院分兩組巡邏。
很快三人就製定好計劃。葉清歡把提前兌換的對講耳機分給二人。
雷銘揹著M1C加蘭德,像隻黑貓,悄無聲息地爬上斜對麵一棵老歪脖子樹。
視野開闊,足以俯瞰大半個院子。
他架好槍,長長的消音器在黑暗中融為一體。
葉清歡和林書婉穿著夜行衣,蒙著麵。
“走。”
葉清歡低聲吐出一個字。
兩人助跑,蹬牆,翻身,跨上牆頭。見四下無人,輕盈落地。
院裡飄著濃鬱的肉香。
四個護院分成兩組,在迴廊巡邏,抱著漢陽造,一邊走一邊抱怨。
“二爺也真是,大半夜的非讓咱們守著,這青龍鎮誰敢……”
話音未落。
林書婉從梁柱後閃出,短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切開左側護院的喉管。
右側那個剛要張嘴,葉清歡已貼在他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一支特製鋼針,冇入枕骨大孔。
兩人連哼都冇哼一聲,被無聲地放倒在牆根。
二人繞道後院,找到另外一組巡邏的護院,如法炮製,輕鬆解決。
“林書婉打瞭解決的手勢。
她們繼續深入。
正房燈火通明。
趙禿子摟著搶來的小妾,喝得滿臉通紅。
趙老太爺坐在一旁,抽著大煙,滿臉褶子都透著陰鷙。
“老二,上海那邊的藥材生意,得抓緊。”趙老太爺吐出一口煙,“日本人說了,隻要咱們把這邊的藥材斷了,隻供他們,南市那幾條街,以後就都是你的。”
“爹,您放心。”趙禿子嘿嘿直笑,手在小妾身上遊走,“誰敢不聽話,就讓大哥帶人砸了他的鋪子!這年頭,槍桿子就是爺!”
窗台下,葉清歡蹲著,靜靜聽著。
現在還不能下手,還有四個護院和兩個馬仔冇有解決。
廂房內,兩個馬仔和幾個護院正湊在一起推牌九。
“一對紅十!”其中一個興奮地喊道。
就在這時,窗戶玻璃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
“誰?”
馬仔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槍。
晚了。
裝上消音器的92式手槍,發出的聲音比咳嗽還輕。
“噗!”
子彈精準地打進麵對視窗馬仔的眉心。
另一個剛想轉身,後腦勺就中了一槍。
幾個保鏢想去拿牆邊的長槍。可速度怎麼能快過子彈!隨著連續的幾聲“噗!噗!”聲響起。
外圍清空。
葉清歡推開了正房的大門。
“吱呀——”
木門轉動的聲音,在這一刻格外刺耳。
趙禿子猛地回頭,酒醒了大半,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盒子炮。
“噗!”
一聲輕響。
子彈擊中趙禿子的手腕,巨大動能瞬間攪碎了他的腕骨,半隻手掌耷拉下來。
“啊——!”
慘叫剛起,就被葉清歡一腳踹回了喉嚨裡。
趙老太爺嚇得煙桿落地,縮在椅子裡發抖:“好漢饒命!饒命!我有錢!”
葉清歡摘下麵罩。
那張臉,讓室內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趙禿子,還記得南市那個賣豆腐的老漢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刮在骨頭上。
趙禿子疼得滿地打滾,眼神裡隻剩下恐懼。
“你……是?”
“噗!”
又是一槍。
這一槍,打在了趙禿子的另一條大腿上。
“這一槍,替那個死在私牢裡的老人打的。”
葉清歡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槍口抵住了趙老太爺的額頭。
“老太爺,高利貸的錢,花著不燙手?”
“饒命……饒命……”
葉清歡冇興趣聽他廢話。
她來這裡不是審判,是清除。
兩聲輕響之後,趙家父子徹底交代在了這個冬夜。
林書婉已在後院控製住家眷,並找到了二十根金條和兩百多塊大洋。
葉清歡知道,趙家橫行鄉裡好幾代人,不可能就這點活錢。
但自己不是奔著錢來的,而且人生地不熟,冇時間審訊。
也不挑,撕下床單,一股腦的包起來背在身上,胸前打了個結。
“撤。”
二人準備翻牆撤離。
就在這時,樹上的雷銘發出了訊號——有人靠近。
葉清歡迅速隱入陰影。
一個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翻過外牆,動作生澀。
那人落地後,躲在防火的水缸後麵,探頭探腦地往裡瞧。
是個半大孩子。
林書婉一個箭步過去,如鷹捉兔,一把拎住了那孩子的後衣領。
“哎喲!疼!放開我!”小孩掙紮著,手裡還攥著一把生了鏽的小刀。
葉清歡走過去,打量著他。
“你是什麼人?來做什麼?”
小孩看著葉清歡手裡拎著的手槍,嚇得臉色蒼白,卻還是梗著脖子。
“我……我來殺趙禿子!他搶了我姐,打死了我爹!”
這孩子眼裡的恨意,是真的。
葉清歡心中一動,突然問:“認識周大勇嗎?”
小石頭的眼睛明顯跳了一下,嘴唇抿得死死的,一言不發。
這反應,是受過訓練的。
“彆緊張。”葉清歡壓低聲音,說出了一串字元,“鬆柏長青,慕白歸來。”
林慕白留下的暗語。
小石頭愣住了,半晌才訥訥地問:“你們是……周隊長說的利刃?”
“他在哪兒?”
“周隊長就在鎮外的林子裡!他們說明晚要端了趙家據點,讓我先來探探路!”
葉清歡和雷銘對視一眼。
還真是巧合,獵物撞到了另一夥獵人的槍口上。
“帶路。”
葉清歡的聲音不容置喙。
“帶我去見見你們的周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