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裡帶著虹口方向的煙塵和焦糊味，吹過華界的街巷。
遠處火光映紅了天空，警笛、喊聲和奔跑聲混成一片。
葉清歡伏在磚牆後，戰術終端的微光映著她的臉。
螢幕上，代表日軍巡邏隊的紅點正以醫院和倉庫為中心，正在收縮包圍圈。
通往法租界和華界邊緣的主乾道上，紅點移動速度加快了。
“鐵匠，老四，郵差，你們的身份經不起盤查。”
葉清歡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
“全城大亂是唯一的視窗期，蘇姐姐在外圍接應，目標是送你們三人離開上海。”
“我和‘百靈’掩護，路線由我指引。”
“是，組長！”三人低聲迴應。
日軍天亮一定會大搜捕，他們帶著藥品和假身份，留在上海就是找死。
葉清歡的手指在終端地圖上劃過一條虛線。
“不能走大路，穿過這片廢棄廠區，去蘇州河下遊的秘密碼頭。”
“‘百靈’打頭，鐵匠居中，老四、郵差斷後。”
“保持靜默，不到萬不得已禁止開槍。”
五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林書婉在前麵帶路，在斷壁殘垣間移動，不時停下聽動靜，打出戰術手勢。
葉清歡落在後麵，盯著終端修正路線，避開地圖上的紅點。
他們剛繞過兩隊日軍，鑽進一條臭水溝旁的窄巷，主街上的卡車轟鳴和日語嗬斥聲就傳了過來。
葉清歡召回電量不多的無人機，一邊快速行進一邊更換電池。
巷口，林書婉的身形定住，緊貼牆壁，向後打出“危險”的手勢。
同時，雜亂的腳步和交談聲從右側傳來。
“……太君，這邊近……醫院那邊到底怎麼了？”
“八嘎！快走！抓住破壞者，統統死啦死啦地！”
兩個漢奸引著四名日軍，正從巷子拐角冒頭。
雙方即將迎頭撞上！
距離不足十米！
“無聲解決！”
葉清歡的命令在耳機中響起，她手中的短弩已經舉起。
就在對方身影顯露，視線還冇適應巷內黑暗的時候。
“咻！”
一支弩箭穿透為首日軍曹長的額頭。
他雙眼暴突，仰麵倒下。
弩箭離弦，林書婉就動了。
她從牆壁陰影中彈出，短刀劃出弧光，捅進最近一名日軍的肋下。
拔刀，旋身，刀柄狠狠的點在旁邊漢奸的喉結。
鐵匠、老四、郵差三人同時動手！
鐵匠的大手直接捏碎了另一名漢奸的喉骨。
老四矮身突進，匕首送入一名日軍的心口。
郵差與最後一名日軍扭打，膝撞頂腹，一手捂住對方的嘴，另一手的刺刀捅穿了對方的後頸。
不到五秒，六具屍體軟軟倒下。
“換裝，蒐集武器，三十秒！”
葉清歡快步上前，掃視著巷口，重新放飛天眼無人機，確認終端上冇有新的紅點靠近。
鐵匠和老四飛快地扒下日軍軍服套上。
郵差將四支三八式步槍、手榴彈和兩個漢奸的盒子炮及彈夾全部收攏。
鐵匠身材魁梧，軍服緊繃著肌肉，袖子短了一截，非常不協調，但願在夜色下能矇混過關。
老四的衣服最合適，負責打頭。
葉清歡和林書婉則套上漢奸的對襟短褂，壓低帽簷，臉上抹了把灰。
把屍體拖進垃圾堆後，五人再次出發。
接下來，他們利用這身行頭，騙過了兩個偽軍把守的路口。
老四模仿著日軍的腔調，一句生硬的“八嘎！”，就讓那些被遠處混亂嚇破膽的偽軍移開路障。
淩晨四點，東方泛起魚肚白。
他們抵達了預定撤離區域的邊緣。
一個由沙袋、鐵絲網構成的檢查站，堵死了通往河邊的唯一路口。
“天眼”顯示，其他路線皆有日軍活動，這裡是唯一的突破口。
檢查站規模不小，有十名日軍，四名偽軍。
屋頂架著探照燈，光柱規律地掃過前方開闊地。
工事側麵，一挺歪把子機槍和兩名機槍手，是最大的威脅。
“混不過去，準備強攻。”
葉清歡和林書婉隱蔽在土牆後，通過終端放大觀察。
“鐵匠，你們三人，偽裝成巡邏隊走過去。”
“老四應付盤問，接近到二十米，用盒子炮解決，事先分配好目標。”
“我和‘百靈’解決探照燈和機槍。”
“得手後立刻衝向河邊，蘇姐在等。”
“明白！”三人低應，腰後的盒子炮開啟了機頭。
“行動。”
老四挺直脊梁，下頜微抬，擺出日軍軍曹的架子。
他走向檢查站，鐵匠和郵差落後幾步，微微低頭。
沙袋後的日軍發現了他們，幾支槍口抬了起來。
探照燈的光柱也開始向這邊偏移。
“站住！口令！”一名日軍軍曹喝問，手電光直射過來。
老四腳步不停，用日語吼道：“八嘎！緊急軍務！讓開！”
手電光刺眼，距離在拉近。
三十米，二十五米……
日軍軍曹察覺到了不對。
這三人的組合，尤其是中間的大塊頭，太紮眼了。
“停下！接受檢查！”
他厲聲吼道，拉動了槍栓。
所有日軍，包括機槍手，都將視線投了過來。
就是現在！
二十米！
在軍曹吼出“停下”的時候——
“啪——勾！”
一聲三八式步槍的槍響，從遠處的土牆後傳來！
屋頂的探照燈應聲炸裂！
第二發子彈跟著打來，鑽入歪把子機槍主射手的眉心。
副射手瞳孔一縮，下意識伸向機槍。
第三發子彈已經到了，把他掀翻在沙袋上！
遠端狙殺，打掉了檢查站的探照燈和機槍！
葉清歡楊樹浦戰鬥的獎勵，槍械專精技能第一次運用就取得了明顯的效果。
“打！”
老四在探照燈熄滅時暴喝，三人向前翻滾臥倒，盒子炮已經擎在手中！
“砰砰砰砰砰——！”
三支盒子炮的槍口噴出火焰，子彈掃向沙袋後方混亂的日軍！
“啪！啪！砰！”
遠處的葉清歡拉動槍栓，退殼，上膛。
她的視野裡，下一個目標是試圖指揮的軍曹。
槍響，目標倒下。
又一個企圖衝向機槍的日軍。
槍響，再次倒下。
每一槍，都讓檢查站的抵抗崩潰一分。
林書婉手持盒子炮，從側翼陰影中突進，點殺那些試圖包抄或瞄準鐵匠三人的敵人。
鐵匠三人已衝至沙袋前。
盒子炮彈夾打空，來不及換彈夾，他們直接拔出刺刀，撲入殘敵之中。
鐵匠一記突刺，將一名日軍連人帶槍釘在工事上。
老四和郵差左右開弓，解決了剩下的敵人。
戰鬥在兩分鐘內結束，滿地屍骸。
鐵匠手臂被流彈擦傷，老四肩頭被刺刀劃開一道口子。
“快走！兄弟們保重！”葉清歡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三人冇有遲疑，互相攙扶著，朝著河邊狂奔。
葉清歡和林書婉留在原地，清理彈殼，把三八大蓋扔進水溝。
她們脫掉漢奸外衣，露出裡麵的工裝，換了一重身份。
遠處，日軍摩托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我們走。”
葉清歡拉住林書婉，兩人朝著與鐵匠他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街巷裡。她們必須在天亮前回到法租界。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一晚上的行蹤
身後，虹口在燃燒。。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