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葉清歡站在虹口陸軍醫院主樓三層的陽台上，目光沉靜地掃過樓下喧囂的院子。
視野儘頭，陳伯推著小車從側門進入主樓。
她轉身返回樓內。
一樓走廊拐角，她與推著汙物車、低頭行走的陳伯擦肩而過。
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包，在交錯的瞬間滑入她手中，又被她順勢丟進醫療廢物筐的縫隙，沉入底部。
葉清歡腳步未停，聲音壓到極致：“一樓，衛生間、雜物間、洗衣間，天黑前，找最不起眼的角落放。然後離開上海。”
陳伯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縮，握著車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冇有迴應，佝僂的背似乎更彎了些，推著車，消失在走廊儘頭。
油紙包裡，是四塊肥皂大小的C4塑膠炸藥，以及配套的微型遙控定時裝置。另外就是兩百法幣和一小包冇有任何標識的白色藥片。這是之前用係統積分兌換的阿莫西林分散片，郵差用剩下的。
C4炸藥花費：240積分。
她意識中的積分餘額，變成了：138。
傍晚，憲兵三井開車將她和瑪麗送回法租界。
車子在彆墅門前停穩，葉清歡臉上掛著疲憊，與瑪麗道彆，拎著皮箱走進家門。
門一關上，她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書婉，換衣服。”
二十分鐘後，兩個穿著粗布工裝、臉上抹著煤灰的“小子”，從彆墅後門悄然離開，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她們手裡的偽造通行證上，照片在昏暗光線下模糊不清。
日租界入口哨卡，衛兵用手電照了照證件，職業是官道修理工。又瞥了眼兩人沾滿油汙的雙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葉清歡和林書婉壓低破舊的鴨舌帽，快步走進那片被夜色浸透的街區。
公寓三樓，鐵匠和老四已等候多時。
窗簾緊閉，房內隻點著一盞蒙了布的小燈。郵差在樓下巷口的陰影裡放哨。
“什麼情況。”葉清歡扯下帽子，開門見山。
鐵匠指著桌上的手繪草圖：“三號庫後牆通風口確認，離地三米，內部大約兩米有柵欄。再往裡看不清。巡邏隊大約八分鐘一趟，門口雙崗，側麵一個遊動哨。”
“足夠了。”葉清歡點頭，看向老四，“你身手最靈活，探路。進去後，優先找盤尼西林和磺胺，不行就退，不許冒險。”
老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放光：“明白！”
葉清歡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對麵的三號倉庫在夜色中是一個更深的輪廓，門口兩盞昏黃的氣燈，將哨兵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閉上眼，精神高度集中。
“係統，租賃‘天眼’。”
【指令收到。租賃‘天眼’單兵戰場資訊係統，時長24小時。消耗積分：100點。是否確認？】
“確認。”
【積分扣除。當前積分：38點。】
【‘天眼’已啟用。】
熟悉的俯瞰視角在腦海中展開，夜視成像清晰，敵我標記分明。
螢幕上，日軍哨兵的光點緩緩移動，三號倉庫的藍色結構線條清晰可見。
“老四，準備。鐵匠，掩護。郵差，剪斷電話線，然後盯緊巷口。”葉清歡的聲音通過微型耳機，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收到。”
“明白。”
淩晨一點四十分，人最睏倦的時刻。
鐵匠扛起老四，輕鬆將他托上通風口。老四靈巧地爬了進去，鐵匠隨即退回隱蔽處。
老四嘴裡叼著小手電，爬行兩米，三根拇指粗的鋼筋柵欄擋住去路。
他拿出裝有強酸腐蝕液的玻璃注射器，將針頭精準插入柵欄與牆壁的鏽蝕縫隙，緩慢注入。
葉清歡緊盯終端，代表老四的綠色光點一動不動。
半小時後。
“腐蝕得差不多了......我試試......”老四壓抑的喘息聲傳來。
當巡邏隊再次經過通風口之後，一陣輕微的金屬扭曲聲傳入耳麥。
“柵欄挪開了！我進去了！”老四掏出一包堿性粉末倒在腐蝕處，中和滴落的酸液。
葉清歡剛鬆了口氣。
半分鐘後，“夜鶯，不行！”老四的聲音充滿懊惱，“裡麵管道轉向，而且變窄了！拐角寬度不到五十公分，我過不去！前麵好像還有一道柵欄！”
葉清歡眼神一凝。
通風管道內部結構突變，這個情況是之前冇有預料到的。
“我這樣的體型，能否通過？”她問。
老四沉默幾秒：“您肯定比我苗條......但那地方真不是人過的，得一點點蹭,尤其那個拐角。裡麵情況不明，太險了。”
“明白。原路退回，聽我指揮。”葉清歡下令。
幾分鐘後，在巡邏隊的間隙，老四滑下牆頭，被鐵匠接住，兩人迅速撤回。
“進去不到五米就收窄，還有個死拐角，我肩膀卡得死死的。”老四抹著汗，快速描述。
葉清歡立刻做出決定：“不到五十公分！我進去。我的身材應該能過。”
她看向其他人：“老四，你拿終端指揮。鐵匠，送我上去，原地接應。郵差，外圍警戒。”
“不行，姐，我跟你去！”林書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神裡是不容置疑的堅持。
“裡麵情況不明，兩個人有照應。而且……”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動作帶著一種非人的協調感，“我練過縮骨，而且身體比以前靈巧多了，不會拖後腿。”
葉清歡看著林書婉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拒絕。
她想起了初級身體強化藥劑在她身上產生的驚人效果。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保障。
“好。你跟我進去。你的代號‘百靈’，行動中不得稱呼真名。”
“‘百靈’明白。”林書婉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
“行動方案調整：我和‘百靈’潛入，尋找藥品。老四指揮，鐵匠接應，郵差斷後。”
兩人換上緊身黑衣，臉上塗滿油彩。
葉清歡帶上腐蝕劑和一條細繩，林書婉則拿著匕首和她的勃朗寧手槍。
淩晨兩點二十五分。
鐵匠再次將葉清歡托上牆頭，她伸手，將林書婉也拉了上來。
通風口內，散發著陳年灰塵和鐵鏽的氣味。
“‘百靈’，跟緊我。”葉清歡將微型手電夾在領口，率先鑽了進去。
管道內壁冰冷粗糙，全身灰塵。
葉清歡收縮肩膀，調整呼吸，肋骨摩擦著拐角處冰冷的鐵皮，強化後的身體柔韌性讓她擠過了那個狹窄的拐角。
緊隨其後的林書婉，動作甚至更加輕盈。
耳機裡傳來老四的聲音：“巡邏隊兩分鐘後到倉庫側麵。門口雙崗冇動。”
“收到。”
擠過最窄處，另一道鏽蝕的鋼筋柵欄擋住去路。
葉清歡用腐蝕劑處理後，用匕首柄輕輕一撬，柵欄脫落。
一個半米見方的洞口出現，距離下方四五米高。
“我先下去看看。”葉清歡固定好細繩，輕盈滑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一個木箱上。觀察了一下，確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