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婉推門而入,走到葉清歡麵前
“姐。後巷十四號,拿下了。”
一個粗布小包被放在桌上,一枚黃銅鑰匙從布縫間滑出,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旁邊,是剛剛簽好的租賃契書。
“房東是個叫趙文楷的買辦,急著湊一筆錢去香港避難。兩年租期,錢款一次付清,冇提任何額外要求。”
“屋裡原有的幾件笨重傢俱,也折價留給了我們。”
葉清歡拿起那枚鑰匙,並未去看契書。
“交接時,房東還有彆的交代嗎?”
林書婉的記憶被瞬間喚醒,她立刻點頭。
“有。他說他父親早年建樓時,在廚房後麵留了個小地窖,本是用來儲菜,一直冇怎麼用過。他還特意囑咐,地窖陰濕,讓我們不用管,封死就行。”
葉清歡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她抬起眼,眸光深邃。
“地窖……”
“你看過了?”
“進去過。”林書婉壓低了聲音,“入口很窄,裡麵也不大,堆了些破爛,但它的位置靠後,最裡麵應該靠近後院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關鍵資訊。
“我估算過,從地窖那麵牆到我們彆墅的酒窖,中間隻隔著一條小巷和一道牆基的距離。”
“你的意思是?”
葉清歡指尖在桌麵輕輕一點,彷彿敲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棟房子,在給我們遞機會。並且,那地窖到我們酒窖的距離,隻有一道牆基的距離。”
林書婉一愣,等著葉清歡的下文。
“當初住我們這棟的法國商人貪便宜,挖酒窖時為了擴大麵積,已經把酒窖延伸到後巷的地下。
所以,我們才能那麼輕易的挖通地下管網。酒窖的最深處應該非常接近對方的後牆。”
“小婉,你立刻帶鐵匠和老四過去,仔仔細細地檢查那個地窖,特彆是朝向我們這邊的牆體。動靜要小,去聽牆壁深處有冇有不一樣的迴響。”
“是!”
……
後巷十四號,那間瀰漫著**黴變氣息的地窖裡。
鐵匠冇有急於動用工具,他像個經驗老到的醫師,用木槌在粗糙的磚麵上逐寸叩擊,為這麵沉默的牆體診脈。
老四則在一旁舉著手電,光柱隨著他的敲擊點緩慢移動。
篤、篤、篤……
聲音都沉悶、厚實。
直到鐵匠的手停在靠近地麵的牆角處,再次敲擊時,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空曠感。
“這裡。”
兩人清理開牆角的浮土與蛛網,露出的青磚看似與彆處無異。
但鐵匠用工兵鏟的刃口沿著磚縫刮擦,又用匕首尖試探,終於撬下了一小塊乾結的灰漿。
顏色,比彆處的更深。
質地,也更鬆散。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動手。
冇有大開大合的挖掘,隻有匕首與工兵鏟小心翼翼地剔、刮、撬。
磚石被一塊塊無聲地取下,後麵的夯土被一捧捧地掏出。
不到半米,“叮”的一聲輕響。
鏟頭觸碰到了堅硬的實體。
手電光湊過去,照亮了泥土深處另一麵排列整齊的磚牆。
它的砌法和方向,都與地窖格格不入,筆直地指向霞飛路彆墅。
當葉清歡下到地窖時,看到的就是這被“剖開”的牆體截麵。
手電光柱下,新舊兩層牆壁的秘密昭然若揭。
她伸手觸控那冰冷的舊磚,下達了命令,聲音在地窖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挖穿它。”
接下來的工作,是對耐心與技巧的極致考驗。
當最後一層磚被小心翼翼地挪開,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氣,從那個黑黢黢的洞口裡湧了出來。
手電光探入,光柱的儘頭,正是那個堆放著蒙塵橡木桶的熟悉角落。
通了。
一條隱秘的地下動脈,將霞飛路彆墅的體麵,與後巷小樓的隱蔽,完美地縫合在了一起。
兩條街,一條巷,三個出入口。
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隱秘據點,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悄然成型。
站在小樓二層的窗前,葉清歡凝視著下方被梧桐樹影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巷道。
這個據點,是“利刃”深入敵人心臟的橋頭堡。
但這遠遠不夠。
麵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麵對那些受過嚴酷訓練的野戰精銳,“利刃”不僅需要藏身的洞穴,更需要能撕裂鋼鐵的獠牙。
夜色深沉。
葉清歡獨自坐在書房,闔上雙眼。
現實世界的喧囂在瞬間褪去,她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墜入一片無垠的湛藍光海之中。
“係統”
腦海中淡藍色的光幕亮起。
“顯示當前可用積分。”
【宿主當前可用積分:4930點】
“列出適配現有武器的彈藥及戰術補給,優先城市作戰與據點防禦。”
指令下達,一道清晰的光幕在葉清歡麵前展開,資料流如瀑布般重新整理。
她的目光掃過清單,大腦卻在飛速構建著一幅幅血腥的城市巷戰圖景。
駁殼槍的連射會瘋狂吞噬子彈,要給林慕白的隊員儲備一些。
加蘭德步槍是遠距離的火力支點,彈藥要充足。
手榴彈,巷戰攻防的王者。陸軍醫院倉庫繳獲的還有幾箱,暫時夠用。
還有炸藥,那是製造混亂、破壁開路,甚至同歸於儘的最後底牌。
“兌換:毛瑟手槍彈400發。”
“加蘭德步槍全威力彈200發。”
“5.8毫米手槍彈200發。5.8毫米中間威力步槍彈1000發”
“250克C4炸藥4塊。35毫米槍榴彈20發。”
【指令確認。總計消耗1370積分,剩餘積分:3560點。】
隨著積分扣除,四件代表著毀滅與守護的物品,在湛藍空間中由虛轉實,凝聚成形。
她把這些東西存在了係統空間,冇有急著取出。
剩餘的三千多積分,是應對突髮狀況的保險,是救命的醫療物資,是未來可能出現的、更致命武器的敲門磚。
意識迴歸現實。
書房裡,座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葉清歡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窗簾的一角。
夜色下的法租界,遠處的警哨聲與隱約的嘈雜,都像是風暴來臨前,海麵上泛起的零星泡沫。
而她,要為她的“利刃”找到了最堅固的船。
併爲它裝上了最鋒利的撞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