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名單到手,準備獵殺!
淩晨三點二十分,彆墅地下密室。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電波的焦灼氣息。
天琴係統的螢幕已經暗下。
但那份剛剛破譯出的電文,像一張浸透了血的地圖,在桌上無聲地攤開。
第二師團撲向宜昌。
第三師團強攻田家鎮。
第六師團在黃陂虎視眈眈。
重炮從九江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電文上的每一行字,都將在未來幾天,兌換成成千上萬條人命。
葉清歡拿起一支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兩道深刻的痕跡,彷彿要將這張紙切開。
“情報,必須分兩條路送出去。”
她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像在陳述一個冰冷的既定事實。
“一條,給正麵戰場。”
“一條,給敵後戰場。”
“任何一條被截斷,另一條必須保證資訊抵達目標。”
她的筆尖,指向了第一條線。
“軍統,王天木,我親自聯絡。”
雷銘的眉頭瞬間擰緊,眼神裡滿是不讚同。
“直接聯絡他,風險太大了。”
“他是條老狐狸,萬一他設了局……”
“正因為他是狐狸,才知道夜鶯的分量,纔不敢輕舉妄動。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了。”
葉清歡抽出一張空白信紙,換上左手,筆跡瞬間變得潦草,與她本人判若兩人。
“王先生:明晚八時,仙樂斯後巷第三垃圾桶。備好滬上日偽特務機關及華人偵緝隊核心人員名錄。夜鶯。”
字跡,是偽裝。
內容,是命令。
她摺好信紙,塞進一個空白信封,卻不封口。
“蘇姐,中午之前,送到他辦公室。”
蘇曼青接過信封,指尖在邊緣輕輕劃過,確認冇有留下特殊痕跡。
“冇問題。”
葉清歡的目光移向地圖上的第二條線。
“新四軍先遣支隊,我們直接發報。”
“這是最關鍵的生命線。”
林書婉問:“用哪個呼號和密碼?”
“三個月前交換的緊急聯絡通道,甲級密碼本。”
葉清歡看向蘇曼青,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署名,‘申客’。”
“電文重點標出三處:第二、第三師團結合部的防禦真空期和座標;重炮部隊對南潯鐵路三個節點的高度依賴;第六師團在黃陂的詳細集結點和機動路線。”
蘇曼青已經取出了密碼本。
那是一本表麵破舊的《紅樓夢》,內頁用針尖刺出的微小盲點,對應著一套雙重加密的死亡棋盤。
她的手指在書頁上飛速跳動,口中同時說道:
“先遣支隊電台,每天淩晨三點到四點開機,隻接收緊急電文。”
“現在三點二十五分,加密需要十五分鐘,三點四十準時發出。”
“他們收到後譯電、研判,最快也要到下午纔能有初步反饋。”
“來得及。”
葉清歡的筆尖,在地圖上重重頓了一下。
“這份情報的價值,不在於改變今天或者明天。”
“而在於讓前線的指揮官,提前看到敵人未來一週的落子之處。”
淩晨三點三十五分,二樓密室。
蘇曼青麵前的紙上,寫滿了一組組四位數的密碼。
每一個漢字,都經過《紅樓夢》的頁碼定位和日期偏移雙重枷鎖,變成了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
她寫完最後一段,開始逐組覈對。
這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舞步,錯一個數字,情報就可能變成毒藥。
“第二師團……潛江……六月十五日十八時……”
她低聲默唸,指尖在密碼本上滑過。
確認無誤。
她拉開偽裝成衣櫃的門,露出電台。
天線,早已通過改造過的壁爐煙道,蛇一般潛入屋頂閣樓。
調頻,校準,發出簡短的呼號。
然後是死一樣的寂靜。
兩分四十秒後,耳機裡傳來微弱的迴應。
兩長,兩短。
是約定的訊號。
蘇曼青手指搭上電鍵,平穩地敲擊下去。
‘滴滴,嗒嗒,滴……’
長簡訊號化作無形的電波,撕裂夜色,飛向幾百公裡外的蘇南根據地。
六分鐘後,發報結束。
對方確認收到。
她關閉電台,將密碼草稿點燃。
火光映著她冷靜的臉。
灰燼被撒進馬桶,衝得一乾二淨。
中午十二點整。
法租界一家餐館的跑堂,拎著一個雙層食盒,走進了仙樂斯夜總會的後門。
夾層裡,那封信,靜靜躺著。
五分鐘後,夜總會二樓經理辦公室。
王天木拆開了信封。
他四十多歲,條紋西裝一絲不苟,頭髮用髮蠟梳得油亮,像個精明的生意人。
但當“夜鶯”兩個字映入眼簾時,他眼底的光芒陡然銳利起來。
他快速掃過那些字,呼吸變得微不可察。
一根火柴劃燃。
信紙在火焰中捲曲,變黑。
灰燼落入菸灰缸的瞬間,他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一個年輕人推門而入,是他的心腹。
“去檔案室。”
王天木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把我們掌握的所有日偽特務、華人偵緝隊、日本浪人團體的核心檔案,全部整理出來。”
“挑最核心的,要最詳細的資料。”
“照片、住址、行動規律、所有親屬關係,一個都不能少。”
心腹麵露難色:“區長,這些都是我們的底牌……”
“夜鶯要交換。”
王天木打斷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覺得,我們有的選嗎?”
心腹的臉色瞬間白了,立刻轉身離開。
王天木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法租界的車水馬龍。
夜鶯。
那個在虹口引爆軍火庫、四十五分鐘全殲日軍一個行動小隊的幽靈。軍統一直主動示好,但冇有迴應的‘利刃’指揮官!
現在,主動找上門,用足以影響武漢戰局走向的軍事情報,來換上海這些漢奸的名單。
這筆買賣,值嗎?
他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買賣。
這是夜鶯的通知。
他走回辦公桌,開始起草發往重慶的絕密電文。
電文很短:“夜鶯主動接觸,以武漢敵情換滬上偽特名單。已允。擬今晚八時交易。——笑麵閻羅。”
晚上七點,四人再次聚齊。
“電文淩晨三點四十發出,先遣支隊已確認收到。”
蘇曼青彙報。
“下午四點的二次確認碼也收到了,譯電結果是:‘電文收悉,已轉。近日多風雨,保重。’”
“多風雨,保重。”
葉清歡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這是提醒我們,情報已經送到上級手裡,但蘇南的局勢很緊張,讓我們藏好自己。”
她看向蘇曼青:“王天木那邊呢?”
“信中午送到。我的人在街對麵盯著,王天木的心腹親手取的食盒。”
“今晚八點,仙樂斯後巷,交易地點不變。”
葉清歡的目光轉向雷銘。
“外圍乾淨了嗎?”
“已經控製。”
雷銘指著桌上一張手繪的巷區地圖。
“後巷四個出口,都有我們的人。王天木敢耍花樣,十秒內,他的人會變成屍體。”
“你從西口撤離,書婉在那邊接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