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區已是一片血肉狼藉。
一公斤C4塑膠炸藥在半空精準引爆產生的超壓和預製破片風暴,對密集站位的目標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中心區域,猩紅的地毯焦黑破爛,與更暗的血色混為一體。
原本光鮮筆挺的禮服呢絨,變成了浸透血汙的碎布條,與血肉、骨茬、破碎的勳章綬帶黏連在一起,難以分辨。
朝香宮鳩彥王,這位上海派遣軍最高指揮官、南京最大的劊子手,正處於隊伍的C位,也是爆炸威力的絕對核心。
衝擊波將他矮壯的身軀撕扯、拋起,像破爛的麻袋般,重重砸在扭曲變形的金屬講台上。
那身綴滿勳章的將官禮服隻剩殘片。
胸前象征最高武勳的金鵄一級勳章,已在他幾乎被徹底摧毀的胸腔位置,熔化成一團扭曲變形的金屬,與碎裂的骨骼和焦糊的組織融合。
他的頭顱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與茫然。
這位在原世界逃脫最終審判,活了94歲的劊子手,提前44年光榮下線。
中島今朝吾的屍體倒在朝香宮鳩彥王側後方不遠,同樣慘不忍睹,也不用等東京審判了。
致命的陶瓷破片將他那張慣於發號施令、佈滿橫肉的臉打成了蜂窩,一隻眼睛不翼而飛。
他那雙曾凝視過南京地獄的眼睛,如今隻剩下一個血糊糊的空洞。
他那雙簽署過無數屠殺命令的手,手指以奇怪的角度折斷。
簇擁在他們身邊的十餘名將官、高階文官,命運大同小異。
兒玉譽士夫那身華貴的絲綢和服浸透了血,肥胖的身軀上嵌滿了碎瓷片,倒在一攤血泊中抽搐,隻剩出的氣,冇有進的氣。
多名師團長、旅團長級彆的軍官非死即殘,倒伏一片。
唯有影佐禎昭,因為爆炸前他走到場地邊緣,正低聲對橋本中尉吩咐著什麼,處於爆炸邊緣。
即便如此,狂暴的衝擊波仍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狠狠撞在主席台後方用於懸掛旗幟的厚重木架子上。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被爆炸的餘音掩蓋。
他癱軟在地,金絲眼鏡不翼而飛,額角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半張臉和地麵。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遭受嚴重的創傷,昏迷不醒,生死隻在毫厘之間。
站在兩側和第二排、軍銜稍低的軍官,如向井敏明、野田毅,也同樣被破片和衝擊**及。
兩名在南京開展砍頭比賽的畜生,冇能等到醫院就涼了。
整個觀禮台區域,如同被死神用犁耙狠狠犁過一遍。
那麵巨大的旭日旗被扯下半邊,無力地耷拉著,旗杆歪斜。
台上台下,倖存者寥寥無幾,且大多帶傷,陷入巨大的驚駭與混亂中。
倖存的中下級軍官和衛兵們發出了驚恐變調的呼喊。
但指揮鏈的頂端已被瞬間斬斷,最高指揮官朝香宮鳩彥王及其核心幕僚幾乎全滅,現場陷入群龍無首的癱瘓狀態。
士兵們有的就地撲倒尋找掩體,有的盲目地向天空開槍,
有的則試圖衝向那片血肉屠場尋找還有氣息的長官。
與奔逃的觀禮人群撞成一團,場麵徹底失控。
“鎮靜!不許亂!”
一聲暴喝壓過了部分混亂。
是高橋信一大佐。
他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軍帽被氣浪掀飛,額頭有一道被飛石劃破的血痕,耳朵裡嗡嗡作響,但意識尚且清醒。
作為現場軍銜最高的軍官,他強忍著眩暈和耳鳴,拔出了軍刀,厲聲喝止周圍幾個失去方向的士兵。
他迅速判斷了形勢:最高指揮官玉碎,高階軍官非死即重傷,通訊顯然已中斷——臨時電話線在爆炸中已經斷了。
他必須立刻穩住局麵,救人,封鎖現場!
“你!你!還有你們幾個!”他用軍刀指著最近的一隊還算鎮定的憲兵。
“立刻組織人手,把所有還有氣的傷員,尤其是影佐大佐,抬起來!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當擔架!送去最近的同仁會醫院!快!跑步前進!”
“你們!”他又指向另一群士兵,“封鎖公園所有出口!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驅散人群,把冇受傷的‘賓客’集中到西南角空地看管起來!”
“醫官!醫護兵!死到哪裡去了!立刻就地搶救重傷員!”
命令一條條吼出,勉強將最近處的混亂壓製下來。
但公園麵積廣大,其他地方仍是一片混亂。
必須立刻調兵進城,全麵戒嚴,但通訊斷了!
他眼中凶光一閃,一把扯過旁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文書,嘶吼道:“紙筆!”
文書顫抖著遞上筆記本和鋼筆。
高橋奪過紙筆飛快書寫:
【急令:虹口公園遇襲,司令官玉碎,高階軍官傷亡慘重。即刻起,全麵戒嚴!所有部隊進入一級戰備,封鎖各主要道路、碼頭、火車站!憲兵隊全體出動,搜捕一切可疑分子!此令,高橋信一】
他連寫數份,內容略有增減,分彆指明送達憲兵司令部、城外駐軍營地、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等地。
“你!你!還有你!”他將血書交給三名最精乾的傳令兵,“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路上遇到任何阻攔,格殺勿論!”
三名傳令兵接過尚帶溫熱血腥氣的布條,揣入懷中,騎上摩托車向著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高橋知道,從傳令兵出發,到命令送達,部隊集結開拔,再到完成全城布控,至少需要一個小時甚至更久。
這段時間,就是襲擊者逃離的黃金視窗。
但他此刻顧不上了,救人、控製現場、防止二次襲擊纔是第一要務。
濃煙仍未散儘,刺鼻的氣味混合著血腥,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