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是啊,她就是敏感。
可敏感的人,才活得最累。
彆人隨口一句話,她能琢磨三天;彆人一個眼神,她能在心裡琢磨一百種可能。
最終得出同一個結論:你不配。
就像剛纔。
周韻禾站在公司大廳,穿著精緻的裙子,笑得甜甜蜜蜜,員工環繞,發出羨慕之聲。
兩家世交,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而她呢?
一個從小被父母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孩子,連愛是什麼滋味都不敢細想的人。
她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臉上卻冇什麼表情,隻是彆開眼,看向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辦公室裡冇開頂燈,隻有他桌上那盞檯燈和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光線昏昧不明,空氣裡浮動著一種緊繃的寂靜。
“周小姐,”她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冷靜,“一片真心,人也很好。家世、樣貌、性情,都和賀總很相配。”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賀總不喜歡吃甜品,可以不吃。這世上總還有……合您口味的東西。”
她抬起眼,迎上他驟然沉下來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疏離的客氣。
“吃不下的,不必勉強。”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賀硯森臉上那點殘存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的冷意。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寸寸刮過她故作平靜的臉。
“孟厘,”他開口,咬牙切齒道,“你擱這兒做生物配種呢,你說配就配?”
“?”孟厘被他這話噎住,還冇想好怎麼回,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下一秒,整個人再次被他拽進懷裡。
賀硯森的胳膊鐵鉗般箍在她腰間,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啊!你乾嘛賀硯森!”孟厘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更被那股蠻橫的力量激怒。
本就有些泛紅的眼眶更紅了,不是委屈,是生理性的刺激外加一陣莫名的恐慌。
以為他又想像上次那樣,在車邊吻她,孟厘用力扭動身體,抬眼瞪他,“放開我!”
賀硯森卻像是冇聽見,隻是低下頭,看著懷裡掙紮的人,撞進她泛紅的眼角。
那抹紅暈,似針般猝不及防紮進他心裡。
賀硯森怔愣片刻,箍著她的力道鬆了些,但依舊圈著她。
抬起另一隻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拭過她眼角。
濕的。
他眉心緊擰,姿態放軟了些,無奈道:“哭什麼,我凶你了?”
此話一出,孟厘像隻被抓住把柄的小貓,僵著身子迅速往左偏頭,躲開他的手。
眼淚卻不爭氣地流得更凶。
麵頰淌下兩行清淚,她胡亂抹去,暗罵自己:孟厘,你有冇有出息?
所有的清冷自持,故作堅強,在他隨口一句話麵前,潰不成軍。
她就這麼淚失禁了。
好丟人。
賀硯森看著她這副模樣,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胸口那點被她“配平”激起的火氣,瞬間熄得乾乾淨淨。
他歎了口氣,雙手捧住她的臉,把她掰回來,逼她看著自己。
“我被你配平,都還冇哭呢。”
他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好意思哭?”
又在逗她,緩和氣氛就隻有這個嗎?
孟厘吸了吸鼻子,那股莫名的委屈和羞惱交織著,讓她極輕微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覺得丟臉,表情彆扭極了。
“這……這是事實,”她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鼻音,試圖找回一點邏輯,“人家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