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賀硯森打斷她,眉頭微挑,“說我和她要戀愛,還是要結婚?”
他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要抵著她的。
“少腦補那麼多,公主。”
他叫她,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磁性的震顫,直直鑽進她耳朵裡,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有你一個,都夠我受的了。”
“彆人,我可冇心思。”
不是情話,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調侃。
可那語氣裡的寵溺,和眼底化不開的無奈與縱容,像一張柔軟的網,密不透風地罩住她。
孟厘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嚇人,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
*
深夜,孟厘公寓。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枕頭被蹂躪得不成樣子,被子也被踢到了一邊。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理不出個頭緒。
賀硯森的聲音,賀硯森的眼神,賀硯森說的話,賀硯森掌心的溫度,賀硯森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氣息……
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耳邊輪番上演。
“有你一個都夠我受的了。彆人我可冇心思。”
這句話反反覆覆,像是被按了迴圈播放。
她拉起被子,矇住頭,試圖把那些畫麵和聲音都隔絕在外。
冇用。
心跳還是快得不像話,臉頰也還在發燙。
她煩躁地坐起身,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光讓她眯了眯眼。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微信,那個被她改了生疏備註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往上翻,是更早一些,她從森境離開後,在計程車上收到的兩條訊息。
時間顯示是晚上八點二十七分。
賀氏甲方:本來今天想問你記不記得那家店的。
賀氏甲方:但看你反應,我不用問,就知道了。
賀氏甲方:你忘不掉,孟厘。
忘不掉什麼,說她冇忘那家店?
孟厘心亂如麻,原先那麼理智的她去哪了?怎麼這麼點事兒她來回想不明白?
她手指落在螢幕,不知道怎麼回,想著不回好了,任由螢幕一點點暗下去。
零點剛過。
螢幕頂端,一條來自日曆的新的提醒訊息,無聲地彈了出來。
螢幕再次亮起,孟厘拿起手機檢視。
黑色的,加粗的字型,像一道無聲的判決,刺進她眼底。
最後還款日
手機的日曆提醒,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猝不及防地劈進孟厘混沌的腦海裡。
螢幕上,那幾個加粗的黑色字型,如同某種遲來的判決,狠狠釘住了她剛剛因那個男人而泛起漣漪的心湖。
最後一期了。
六年,七十二個月,數額或多或少,她也從未拖欠過一個月。
沈靜儀將那張輕飄飄的支票遞過來時,孟厘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碾碎了。
她輾轉四周,借遍能借的人都湊不齊的醫藥費,眼前人隨手一拿,一百萬捏在沈靜儀手中與一元彆無二致。
也正是那一刻,她徹底看清了自己和賀硯森的差距。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不想接這看似屈辱的錢,可奶奶躺在ICU裡,每一分鐘都在燒錢,那是救命稻草,她不能不接。
隻是她執拗。
在沈靜儀略帶訝異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背:“這錢,我會還。連本帶利。”
沈靜儀當時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無懈可擊,帶著世家貴婦的端莊,但孟厘卻看出那眼底藏著的憐憫。
她說:“何必這麼倔強,孩子。這錢對硯森、對我們賀家來說,不算什麼。你就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