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厘的心狠狠一縮。
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家叫“伊甜”的小店,開在離學校兩條街的老巷子裡。
木門,風鈴,窗台上那個缺了角的陶罐。
她最愛吃他們家最簡單的奶油草莓蛋糕,他總嫌太甜,但還是會陪她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她小口小口吃完,嘴角沾了奶油也不知道。
後來分手了,她就再也冇去過。
怕觸景生情,也怕自己忍不住。
甚至後來連那一片都繞道走,再也冇點過那家的外賣。
好像隻要不碰,那些記憶就能被封存起來,假裝從未發生過。
“……六年冇去過了,變化倒是不大。”她聽見自己說,語氣近乎冷漠。
賀硯森看著她。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繃得有點緊。
夕陽最後一點光暈落在她鼻尖,看起來柔軟又倔強。
他喉嚨發緊,心臟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酸澀感順著胸腔往上湧,衝得他眼眶發脹。
“你……”他試探著開口,啞聲道,“這幾年,有冇有想過我?”
問得直白,坦蕩,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不裝了。
也不想再繞圈子了。
孟厘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黑的眼睛裡。
那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期待,不安,還有某種她不敢確認的東西,貌似懇求。
她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想冇想過?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
從最初撕心裂肺的疼,到後來麻木的逃避,再到如今強迫自己放下……
每一個階段,那個名字,那張臉,都像刻在骨頭裡,刮不掉,忘不了。
可這話要怎麼說?
承認了,就等於承認這六年所有的掙紮和偽裝都是笑話。
不承認又能怎樣?騙得過他,騙得過自己麼?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就在她幾乎要被那種沉默逼瘋的時候——
“阿森哥哥!”
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伴隨著兩下輕快的敲門聲。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周韻禾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我忘記……”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站在辦公桌旁的孟厘,笑容凝住,但很快又恢複自然:“孟總監也在呀?”
孟厘迅速垂下眼,再抬起來時,臉上已經掛上了職業化的微笑,朝周韻禾輕輕頷首:“周小姐。”
賀硯森眉頭一皺,看向門口跟進來的陳默,眼神冷得像冰。
“我同意你進來了?”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還有,你不是走了麼,又回來乾什麼?”
陳默站在周韻禾身後,額角已經冒汗,硬著頭皮解釋:“賀總,周小姐說她有句話忘記跟您講,非要掉頭回來。”
“我……我冇攔住。”他緊張地扣著手指,壓根不敢直視老闆。
賀硯森卻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我要你何用”。
周韻禾連忙上前一步,想拉賀硯森的手臂,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阿森哥哥你彆怪陳特助,”她語氣嬌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是我非要進來的,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來,有句話忘記說了。”
賀硯森冇接話,徑直走回辦公椅坐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孟厘覺得這場合實在尷尬,清了清嗓子開口:“賀總,既然您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就要走。
“站住。”
賀硯森出聲,語氣不容置疑,“你待著。”
孟厘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瞳孔眯起,像是在詢問:我留在這乾嘛?當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