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從喜歡到討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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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拐角那家日式居酒屋的燈籠在傍晚的風裡晃了兩下,暖黃色的光打在蘇清雪臉上。
她整個人從進門開始就不對。
選單翻了三遍,第一遍盯著烤物發呆,第二遍盯著刺身發呆,第三遍直接把選單拿反了都冇發現。
陸淵伸手把選單正過來。
她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耳根肉眼可見地燒紅了一圈。
“你要不直接告訴我想吃什麼?你這麼翻下去,店都打烊了。”
“我……我在看呢!品種太多了一時挑不過來而已!”
陸淵冇理她的嘴硬,接過選單利落地點了幾樣。
蘇清雪捧著熱茶杯,拇指反覆摩挲杯沿,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又飄回來,落在陸淵臉上不到半秒就彈開。
烤串端上來,她夾了一塊雞肉,舉到嘴邊停了三秒冇咬下去,又放回盤子裡。
陸淵夾了塊五花肉遞到她嘴邊:“張嘴。”
蘇清雪條件反射地含住了,嚼了兩下纔回過神,瞪著他,腮幫子鼓鼓的,想說什麼又被肉堵住了嘴。
“蘇清雪同學。”陸淵擱下筷子,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看她。
“你從進門到現在,心不在焉了整整二十分鐘。你是在糾結等會兒私人影院選什麼片子,還是在糾結彆的什麼東西?”
蘇清雪的筷子在盤子裡戳了兩下烤玉米,聲音小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冇有心不在焉。”
“那你剛纔為什麼把芥末當成牛油果醬往飯上抹?”
蘇清雪低頭一看自己碗裡那坨翠綠的芥末拌飯,整個人僵在那裡,筷子差點掉進碗裡。
“這……這是行為藝術!日式吃法你懂不懂!”
“哦,日式吃法。”陸淵點點頭,“那你嘗一口?”
蘇清雪盯著那碗綠油油的芥末拌飯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把碗往旁邊一推。
“我不餓了。”
“蘇清雪。”
“乾嘛。”
“你是不是在緊張?”
茶杯被她攥得更緊了,指節泛出淺淺的粉。
“我緊張什麼?有什麼好緊張的?不就是吃個飯看個電影嗎?”
“那你為什麼喝了四杯茶,飯吃了不到半碗,筷子掉了兩次,夾起來的肉又放回去三次?”
“你屬監控的嗎!”
“不用監控。”陸淵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聲音放低了半度,“我女朋友的每一個小動作,我都數著呢。”
蘇清雪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冇有抽走。
她低著頭,睫毛拚命地扇,嘴巴抿了又抿,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你少數兩下會死嗎。”
晚飯在蘇清雪魂不守舍的狀態中草草結束。
出了居酒屋,夜風捲著步行街的霓虹燈光撲過來,蘇清雪被吹得縮了縮脖子,陸淵順手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兩人沿著導航走了七八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儘頭是一棟裝修低調的三層小樓,門頭上亮著Moonlight私人影院幾個字。
陸淵在前台選了一間頂配隔音房,刷卡的時候,前台小姐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後抱著垂耳兔低著頭的蘇清雪,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先生,這間是我們最好的房型,沙發是電動調節的,可以完全放平。隔音效果非常好,您和女朋友可以隨意……看電影。”
那個看電影三個字中間的停頓,曖昧到了骨子裡。
蘇清雪把臉埋進垂耳兔的毛裡,後頸的紅一直蔓延到領口下麵看不見的地方。
房間門推開,裡麵比想象中大。
一麵牆是投影幕布,對麵是一張寬到離譜的深棕色皮質沙發,旁邊茶幾上擺著飲料和零食,燈光被調到了最曖昧的那一檔暖黃。
蘇清雪站在門口冇動,手指把垂耳兔的耳朵揉來揉去,目光在那張可以放平的沙發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飛速移開。
陸淵從她身後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落鎖的哢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蘇清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抖什麼?又不是鬼屋。”
“誰抖了?我冇抖!空調太冷了!”
“空調還冇開。”
“……那就是我體寒。”
陸淵在投影儀上隨便點了一部老電影當背景音,調暗了燈,靠在沙發一角坐下。
蘇清雪在沙發另一端坐了下來。
中間隔了整整一個人的距離,垂耳兔被她當成盾牌抱在懷裡,隻露出半張臉。
投影畫麵的光影在她臉上一明一暗地晃動,她的睫毛跟著一起顫。
“你坐那麼遠,是怕我吃了你?”陸淵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冇有坐遠!這個距離剛好適合看電影!”
“蘇清雪,這塊幕布六十五寸,你坐我旁邊和坐那邊的觀影效果冇有任何區彆。”
“那我就是想保持這個距離!”
“行。”
陸淵冇有強迫,而是自己挪了過去,坐到了她旁邊。
沙發的皮質隨著他的重量凹陷下去,蘇清雪的身體順著傾斜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滑。
她伸手撐住沙發麪,結果冇撐住,整個人倒進了陸淵懷裡。
垂耳兔被擠到一邊,掉在沙發縫裡。
“……這沙發有問題。”蘇清雪悶聲說。
“嗯,沙發的問題。”陸淵很配合地點頭,手臂已經摟住了她的腰,冇有給她坐回去的機會。
蘇清雪掙了兩下,力氣比蚊子扇翅膀還小。
“放開。”
“不放。”
“陸淵!”
“叫老公。”
“……老公”
她不掙紮了,窩在他懷裡,整個臉羞紅無比。
安靜了一會兒,投影上的畫麵換了一幕,光影在兩人臉上流淌。
蘇清雪忽然開口了。
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陸淵,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注意你的嗎?”
陸淵低頭看她,她冇有看他,目光落在投影的光斑上。
“高一。”她說。
“高一開學第一天,你穿著校服站在走廊上看手機。劉海被風吹起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剛好打在你臉上。”
她停了一下,嘴角抿了抿。
“然後我心想,這個人長得還行,但站冇站相,靠在欄杆上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
陸淵冇忍住笑了一聲:“所以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不良少年?”
“不是不良少年,是吊兒郎當。”蘇清雪糾正,“後來分班,你被分到了我們班。第一次月考你考了全班第三,我考了第一。”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在他胸口畫圈。
“我當時想,嗯,腦子還行,比長得好看重要。”
“所以你誇我帥了?”
“我誇你腦子還行,帥是附帶的。”她的語氣裡帶著那種回憶往事時特有的、又羞澀又懷唸的柔軟,“而且那時候的你頂多算五官端正!”
“那現在呢?”
“現在……”她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飛快地移開,“現在也就比五官端正多一點。”
“多多少?”
“多一點點,你彆得寸進尺。”
陸淵笑著捏了捏她的腰,冇再追問。
“然後呢?”
“然後你就開始讓我討厭了。”
蘇清雪的聲音平淡,但揪著陸淵衣角的手指收緊了。
“高一下學期,你和隔壁班的男生打籃球,有個女生給你遞水,你接了。”
“……就因為我接了瓶水?”
“不是因為你接了水。”她悶聲說,“是因為你接水的時候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我在走廊上看到的,我心想這個人怎麼對誰都笑。”
她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深了一點。
“那天晚自習我做錯了三道數學題,三道。我蘇清雪從初中到高中,一個晚自習從來冇有連錯過三道。”
陸淵想說點什麼,她冇給他機會。
“那時候我就開始討厭你了。討厭你對誰都好,討厭你笑起來好看還不知道收斂,討厭你明明可以考第一卻每次吊兒郎當隻考第三第四。”
“這叫討厭?”
“就是討厭。”蘇清雪非常篤定,“那段時間我看你特彆不順眼。你上課看小說我會故意向老師舉報,你作業寫錯我會拿紅筆圈出來放在你桌上,你體育課不穿校服外套我會去告訴班主任。”
“所以高一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報都是你?”陸淵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哪有莫名其妙,我是在幫你改正不良習慣!”
她理直氣壯地停了半拍,聲音突然又小了下去。
“而且……那時候我冇有彆的藉口可以關注你。這樣做,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盯著你看。”
投影上的畫麵換了一個場景,暖黃色的光打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在顴骨上輕輕搖晃。
陸淵低頭看著她頭頂那個碎碎的發旋,胸口被堵得結結實實的。
原來高一那些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小報告,不是因為班長大人正義感爆棚。
而是一個不知道怎麼喜歡人的姑娘,用了最笨拙的方式在靠近他。
她窩在陸淵懷裡,聲音慢慢地往下沉。
“後來更過分。”
陸淵冇出聲,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上。
“你爸出事之後,你整個人就變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住了。
“不笑了,不打球了,成績掉到班裡中下遊。每天上課就趴著睡覺,下課就一個人坐在走廊儘頭髮呆。”
她閉了閉眼睛,睫毛掃過他T恤的布料。
“那段時間我真的很怕。怕你退學,怕你變成那種……徹底放棄自己的人。”
陸淵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所以我去求了數學老師,想讓他安排我給你補課。結果王老師讓我把時間花在自己身上保持好成績,拒絕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自己編了一個理由。”
蘇清雪的耳朵紅到了耳垂底下。
“我把你冇交的試卷從回收箱裡翻出來,藏在自己書包裡,然後找到你說,數學老師讓我督促你補課。”
陸淵想起了那段日子。
蘇清雪每天放學後像釘子一樣釘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拿著他的試卷一道題一道題地講。
他當時以為是數學老師的安排,幾次想趕她走都冇成功。
原來根本冇有什麼數學老師的囑托。
全是她一個人的主意。
天台上她已經坦白過一次了,但此刻在這個昏暗的、隻有兩個人的空間裡,配合著她逐漸放下所有防備的語氣重新聽到,感受完全不一樣。
“那些試卷……你從回收箱裡翻出來的?”
“嗯。”
蘇清雪的聲音悶在他懷裡。
“回收箱在垃圾房旁邊,味道很難聞,我翻了二十分鐘才找全。回去之後洗了三遍手,衣服上的味道到第二天才散掉。”
“二十分鐘?”陸淵的聲音裡帶了點哽。
“你那個學期一共有七套冇交的試卷,回收箱裡的卷子都混在一起了,我得一張一張翻你的名字。”
“翻到第三套的時候手上割了一道口子,紙太舊了邊緣很利。我當時很委屈,心裡想陸淵這個人怎麼連張試卷都不交,存心給彆人添麻煩。”
“那你還翻?”
“不翻怎麼辦,不翻我就冇有藉口去找你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一刹那,連蘇清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深了三分,耳根的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側麵。
“所以你從回收箱裡翻的那個藉口.....”
“你彆重複了!我知道很丟人!”
“不丟人。”陸淵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旋,“一點都不丟人。”
蘇清雪冇說話,但貼在他心口的那隻手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安靜了一小會兒。
投影畫麵的光影在兩人身上流淌,茶幾上的飲料冒著細密的水珠。
然後蘇清雪又開口了。
聲音比剛纔更輕,輕到陸淵得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最羞恥的不是這個。”
她頓了很長時間,久到陸淵以為她不打算繼續說了。
“有一次,你有一件校服外套落在教室冇拿走。我值日的時候看到了……”
她的臉埋得更深了,整個人幾乎要縮排他懷裡消失掉。
“我拿回家了。”
陸淵的手停了一拍。
“不是偷!”
蘇清雪彈起來,臉紅得快要滴血,急切地抓著他的衣領解釋。
“我當時想的是幫你洗乾淨還給你!但是洗的時候……”
她又把臉埋了回去,聲音悶到幾乎聽不清。
“洗之前我穿了一下,對著鏡子看了一下。你的校服好大,袖子長出來一截,下襬到我大腿,就像……像穿了男朋友的衣服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就冇洗。”
她的聲音已經小到了極限。
“放在衣櫃最裡麵,有時候……有時候晚上寫作業寫不動了就會拿出來聞一下。”
整個房間安靜了三秒。
“那件校服你現在還留著?”
“……嗯。”
陸淵想笑,但喉嚨口堵著一股酸澀的暖意,笑不出來。
他的手臂收緊,把這個將所有秘密一股腦倒出來的姑娘箍得更緊。
“蘇清雪。”
“彆叫我名字!我現在很丟人!”
“一點都不丟人。”
“都說了不許叫名字....唔....”
後麵的話被堵了回去。
陸淵低下頭,吻住了她。
蘇清雪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了一瞬,然後慢慢閉上,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料。
這個吻很長。
長到兩個人的呼吸都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在撞誰的胸腔。
唇分的時候,蘇清雪的後腦勺靠在沙發扶手上,頭髮散開一片,陸淵撐在她上方,一隻手還扣著她的腰。
投影的光在她鎖骨的弧線上晃動。
“陸淵。”
她的嗓音帶著吻後特有的沙啞。
“嗯?”
“你不許笑話我剛纔說的那些。”
“不笑話。”
“也不許告訴彆人。”
“不告訴。”
“尤其不許告訴黎楠伊。”
“保證。”
蘇清雪安靜了兩秒,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怎麼把那些全說出來了……”
“是你自己話匣子開啟的,我什麼都冇做。”
“都怪你。”
她從指縫裡瞪他。
“都怪你一直用那種眼神看我,搞得我控製不住。”
“什麼眼神?”
“就是……”
她的目光和他對上,那雙漆黑的瞳仁裡隻有她一個人的倒影,專注的、溫柔的、帶著一點壞笑的。
她的心跳在這個眼神裡徹底失了控。
然後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也許是今天從早到晚積攢的甜蜜給了她底氣,也許是剛纔那些掏心掏肺的坦白已經把最後一層薄麵拆乾淨了。
她慢慢坐起身。
陸淵的身體僵了一瞬。
“清雪?”
“你不許說話,也不準看我。”
“你.....”
“閉嘴。”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裡麵交織著緊張和羞恥。
“我就是想……”
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聲音小到隻剩氣音,被投影儀的嗡嗡聲蓋過了大半。
“想……對你好一點。”
陸淵的喉結上下滑了一次。
他想說你不用這樣。
但她的手指已經搭上來了。
那種觸感太輕了,輕到像羽毛尖掃過去的,偏偏每一寸都燒得人頭皮發麻。
房間裡隻剩下投影儀轉動的微弱嗡鳴和兩個人紊亂的呼吸。
陸淵的手指插進她散落在腿上的長髮裡,指腹觸到她發燙的耳尖,她的肩膀縮了一下,但冇有停下來。
“對不起……我冇弄過這個……”
“冇事。”
陸淵咬著後槽牙,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你很好。”
掌心貼著她的後腦輕輕安撫,拇指來回撫過她耳後那塊薄薄的麵板。
中途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水珠,眼尾泛紅,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看上去又狼狽又倔強。
“我是不是很笨?”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不笨。”
陸淵的嗓子變得有點沙啞。
“清雪,你很好。”
這一次不知道是學到了還是找到了感覺,陸淵的手指在她發間驟然收緊了。
時間過了很久。
蘇清雪坐回沙發上的時候,整個人的臉從額頭紅到了鎖骨。
她抓起茶幾上的礦泉水猛灌了半瓶。
陸淵靠在沙發背上平複呼吸,側過頭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蘇清雪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抓起垂耳兔擋住自己的臉,甕聲甕氣地從兔子背後傳來一句。
“你要是敢笑,我現在就咬死你。”
“我冇笑。”
“但是清雪,有句話我想問你?”
“什麼?”
她警惕地從兔子耳朵上方露出半隻眼睛。
陸淵偏過頭,視線不緊不慢地從她微腫的嘴唇上掃過去,表情一本正經。
“你用的這款換季白色唇膏是在哪個店裡買的?”
房間裡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蘇清雪的尖叫聲穿透了號稱頂級隔音的牆壁。
“陸淵!!!你個壞人!!!”
垂耳兔被掄圓了砸過來,陸淵單手穩穩接住,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蘇清雪撲過去拿枕頭砸,陸淵一隻手擋一隻手撈她的腰,兩個人在寬大的沙發上翻滾成一團。
蘇清雪騎在他身上用枕頭蓋住他的臉,咬牙切齒地往下壓。
“悶死你!讓你說!讓你說!”
“我錯了我錯了!”
“你哪裡錯了!?”
“我不該問的,那明明是護手霜,不是唇膏!”
“更過分了!!!!”
枕頭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分鐘,以蘇清雪體力不支趴在陸淵胸口喘氣告終。
兩個人就這麼疊在一起,投影的畫麵早就播完了,螢幕上隻剩一片蔚藍色的待機畫麵,光線安安靜靜地灑在兩個人身上。
蘇清雪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底下那顆心臟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
她的嘴唇還腫著,嗓子還啞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怎麼都藏不住了。
“陸淵。”
“嗯?”
“以後不許提。”
“不提。”
“忘掉。”
“忘了。”
“你保證?”
“保證,一個字都不記得了。”
她安靜了兩秒。
“……那你覺得好不好嘛。”
陸淵冇忍住,胸腔裡的笑聲震得她腦袋一顫一顫的。
“蘇清雪同學,你剛纔不是讓我忘了嗎?”
“陸淵我真的要咬你了!!”
她張嘴就往他胸口咬了一口,力氣不大不小,剛好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然後她縮回去,把臉重新埋進他的T恤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下次……我會練的。”
陸淵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投影的藍色待機光籠罩著兩個人,沙發旁邊的垂耳兔歪倒在地上,粉色愛心朝上,亮晶晶的眼珠子對著天花板。
蘇清雪閉著眼窩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T恤胸口那塊布料,攥得很緊,像是在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過了好一陣,她才重新開口。
“陸淵,我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