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北大元培的。”
陸淵被她這股理直氣壯的勁兒逗笑了。
“知道元培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啦，而且我老公在哪，哪裡就是最好的。”
她說完又覺得不夠，掏出手機對著通知書拍照。
第一張歪了，刪掉重拍。
第二張反光了，刪掉重拍。
一口氣拍了七八張，挑了最清晰的那張，開啟微信找到周敏的對話方塊。
蘇清雪配了三個字發出去。
“媽，北大。”
訊息發出去不到五秒，周敏秒回了一串感歎號。
緊接著語音轟炸進來，一條接一條，蘇清雪來不及點開第一條，第三條已經進來了。
她點開最早那一條。
周敏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炸出來，中氣十足。
“讓小陸來家裡吃飯！把通知書帶來給你爸看！你爸說他要拿去單位影印一份！”
蘇清雪嚇得趕緊捂住手機喇叭，連按暫停。
她慌慌張張地回頭看陸淵，發現他已經笑著湊了過來，腦袋越過她的肩膀，螢幕上週敏後續發來的文字訊息赫然在目。
“閨女，嫁過去之前先讓你爸看看通知書原件，你爸這輩子冇摸過北大的通知書。”
蘇清雪窘得整張臉通紅，手機往身後一藏。
“你彆看！”
陸淵挑了挑眉。
“阿姨說得挺好的。”
“好什麼好，她越來越離譜了。”
蘇清雪鼓著嘴瞪他，但嘴角的笑根本擋不住，彎得像月牙一樣。
她低頭把通知書鄭重其事地放回信封裡，又翻遍茶幾抽屜找出一個透明檔案夾。
將信封整整齊齊地套好，放在茶幾正中間擺端正。
擺完之後還退後兩步看了看位置，伸手微調了一下角度。
陸淵靠在沙發上看她忙活，嘴角一直冇放下來。
蘇清雪忽然轉過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下巴微微揚起來。
“我要給你做一頓好吃的，慶祝。”
陸淵眨了眨眼。
在他印象裡，蘇清雪的廚藝上限是泡麪加蛋，下限是泡麪不加蛋。
他冇說話，但眼底那點不加掩飾的懷疑還是出賣了他。
蘇清雪精準捕捉到他的表情，臉騰地紅了。
“老公.....你那什麼眼神！”
“冇什麼，我就是在想你上次說的，煮泡麪把鍋燒乾那件事，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那是意外！”
她挺著飽滿的胸脯不服氣，轉身拉開冰箱門蹲下來翻了翻，報出幾樣食材的名字。
“番茄，雞蛋，蝦仁，還有西蘭花，夠了。”
陸淵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菜？”
蘇清雪從冰箱裡捧出番茄，背對著他，聲音越說越小。
“就……上次你來我家那天之後。”
“誰教的？”
她把番茄放到砧板上，用力切了一刀，聲音已經細成了蚊子哼。
“我媽。”
陸淵走近了一步。
“主動學的還是被逼的？”
蘇清雪切番茄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已經燒透了，從側麵看過去像兩顆小燈籠。
“……我媽說的。”
她吞了吞口水，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她說男人靠嘴留，飯做得好吃比長得好看管用。”
陸淵笑出聲來。
蘇清雪回頭瞪了他一眼，刀尖虛虛地指著他。
“你笑什麼，我練了整整一個禮拜！”
“所以練會了幾道？”
她的視線飄向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番茄炒蛋，還有蝦仁……”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蝦仁我還冇完全學會，中間糊過兩次鍋。”
陸淵看著她手指上還隱約可見的淺色疤痕，那是練刀工時留下的勳章。
他一把把人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
“你不會做也能留住。”
蘇清雪埋在他胸口，鼻尖使勁吸了一下，笑得眼睛彎成縫。
“那不行，我媽說了，男人的胃拴住了，人就跑不掉。”
她推開他，轉身從牆上摘下陸淵廚房掛著的圍裙。
她在腰後繞了兩圈才繫上，顯然不太熟練。
下襬垂到膝蓋，整個人被兜在裡麵，像穿了一條布袋裙。
陸淵靠在灶台邊，視線落在她腰後打成蝴蝶結的帶子上。
“挺合適。”
蘇清雪回頭瞪了他一眼。
“哪裡合適了，都快拖地了。”
“像我老婆穿我衣服，合適。”
蘇清雪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層，嘴上冇接話，轉身拉開冰箱門蹲下去翻食材，動作帶著一股掩飾心慌的忙亂。
她把雞蛋磕在碗沿上，蛋殼碎了一半掉進碗裡，手忙腳亂地用筷子頭撥了半天才挑出來。
切蔥花的時候刀口歪歪斜斜，蔥段有粗有細，最長的一截快趕上手指。
陸淵在旁邊看了十幾秒，冇忍住從背後貼上去，一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幫她調整角度。
“刀跟砧板平行，手指弓起來扣住蔥身，彆伸出去。”
蘇清雪的後背靠著他的胸膛，耳根慢慢燒起來，刀下的蔥花忽然切得更亂了。
她嘴上故意凶巴巴地開口。
“你彆搗亂，今天這頓飯我做主。”
陸淵笑著鬆手退後半步，雙手抱胸靠回灶台邊看她。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按照腦子裡背過無數遍的步驟開始操作。
油鍋燒熱，蛋液倒下去滋啦一聲炸開，她被濺起的油星嚇得往後縮了半步，又咬著牙湊回去翻鏟。
番茄下鍋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往鍋裡多舀了一勺糖。
“我媽說番茄炒蛋要甜口的纔好吃。”
陸淵冇吭聲，看著那勺糖的分量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甜度。
第二道醋溜土豆絲，她把土豆切成粗細不勻的條狀，下鍋前還專門回頭確認了一遍手機螢幕上的菜譜截圖。
第三道蛋羹上鍋蒸的時候，她蹲在灶台前盯著計時器，一秒都不敢走開。
第四道魚是外賣到的處理好的鱸魚，她接過袋子拆開簡單清洗了下。
學著手機視訊裡的樣子鋪上蔥薑，蓋蓋兒上鍋。
陸淵全程冇插手，安靜地靠在旁邊看她從手忙腳亂到漸漸找著節奏。
四個菜擺上桌的時候，蘇清雪解開圍裙，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盤子擦得乾乾淨淨，筷子擺得整整齊齊，碗邊還墊了一張廚房紙巾。
番茄炒蛋的蛋塊炒得有點老，邊緣微焦，土豆絲粗細不勻像是切著玩的，蛋羹倒是嫩滑，鱸魚擺盤歪歪扭扭但好歹是一整條。
蘇清雪站在桌邊搓著手指，喉嚨動了動，顯然有點不好意思。
“老公.....你先嚐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