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不是突然降臨的,而是像潮水般緩慢浸潤房間。
先是一線陽光從窗簾縫隙探入,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然後逐漸擴散,直至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了洱海二月時光特有的柔和光線裡。
看來,今天的天氣很好。
顧若塵先醒來了。
他的意識在睡眠邊緣漂浮了幾秒,然後睜眼就看到周凝霜側臥對著他。
兩人睡著睡著,居然睡成了麵對麵。
周凝霜還沉睡著,呼吸均勻綿長。
她的頭發散在枕間,有幾縷貼著臉頰,在晨光中泛著深棕色的光澤。
晨光中,她臉上的細小絨毛清晰可見,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
這個平日裡高冷的女強人此刻所展現出來的睡顏是多麼寧靜溫柔。
顧若塵枕著手臂側躺著,就那麼靜靜看著周凝霜。
窗外傳來隱約的人聲,或許是早起的漁民,或是其他的遊客。
洱海在晨光中蘇醒了,水波聲似乎都比夜晚更加清晰。
顧若塵聽著這些聲音,忽然希望周凝霜能多睡會兒,時間在此刻能多停留一下。
但十幾分鐘後,周凝霜還是醒了。
她先是睫毛顫動,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最初是茫然的,聚焦後對上了顧若塵的視線。
四目相對,空氣裡瞬間彌漫開一絲曖昧的氣息。
周凝霜的臉頰唰地紅了,猛地彆過頭。
“早啊霜姐。”顧若塵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沙啞,“昨晚睡得好嗎?”
周凝霜沒吭聲,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穿了鞋跑去了衛生間。
聽著裡麵傳來的水聲,顧若塵靠在床頭,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周凝霜洗漱完後,顧若塵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他也洗漱完畢出來時,周凝霜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頭發散在肩上。
她正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對著鏡子塗口紅,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
顧若塵站在浴室門口看了她一會兒,由衷誇了一句:“霜姐,你真好看!”
周凝霜給了顧若塵一個白眼,突然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於是臉頰微微泛紅了起來。
她趕緊塗完口紅,收好東西。
顧若塵也馬上收拾行李,畢竟今天隻有一個上午的遊玩時間,時間還是挺緊迫的。
八點半,他們提著行李下樓退房。
民宿老闆娘看著他們一起下樓,笑眯眯地說:“昨晚睡得好吧?洱海邊的夜晚最助眠了。”
周凝霜的臉又紅了,含糊應了一聲。
顧若塵則笑著接話:“特彆好,好的都不想走了。”
“下次再來嘛,提前預定我給你們留景色最好的房間。”老闆娘笑著說道。
“好,下次來一定還來你家住。”
“謝謝謝謝,慢走啊。”
走出民宿,洱海風迎麵吹來,帶著水汽和清晨的涼意。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水麵泛著細碎的金光,遠處有幾隻紅嘴鷗掠過天空。
兩人沿著石板路走向古鎮,尋找早餐店。
“想吃什麼?”顧若塵問,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周凝霜的手。
周凝霜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搖搖頭道:“不知道,你定吧。”
顧若塵微微點頭,最終他們走進一家熱鬨的小店。
人多,意味著味道肯定不會太差。
就像......你不知道什麼水果好吃,就照著彆人袋裡的買就行了。
早餐小店裡熱氣蒸騰,空氣中彌漫著米線和烤餌塊的香味。
顧若塵看了看牆上的單子,對老闆說道:“兩份烤餌塊,兩碗稀豆粉,兩碗米線,再加兩杯豆漿。”
“好的,你們找個位子坐啊,馬上就來。”
“你乾嘛點那麼多?我吃不了那麼多的,我一碗米線就足夠了。”周凝霜說道。
顧若塵微微一笑,“沒事,我吃得下,你吃不完我來解決。”
兩人找了個空座坐下。
“我看你點的很熟練啊,之前吃過這些嗎?”周凝霜問道。
顧若塵笑著搖頭,“昨晚上我就上網查過了,照著推薦的點的。”
周凝霜微微點頭,覺得顧若塵還能考慮到這點,真的挺細心的。
等待早餐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默契的安寧。
店外的街道,晨光中的古鎮剛剛蘇醒,遊客還不多,偶爾有背著背簍的當地人經過。
這幅煙火氣的生活景象,讓節奏一下子慢了下來。
十分鐘左右後,早餐上來了。
烤餌塊外酥裡嫩,塗了花生醬和少許辣醬,鹹香適口;稀豆粉金黃濃稠,撒了蔥花和炸得酥脆的豌豆;米線湯頭鮮美,加了當地的酸菜和肉末。
周凝霜咬了一口烤餌塊,眼睛亮了起來。
“好吃。”
“是吧。”
顧若塵得意地笑了,“好吃就多吃點,今天還要走不少路。”
“等會兒去哪?”周凝霜問,“洱海昨天已經逛過了。”
“去個庵堂。”
周凝霜點了點頭,知道是哪兒了。
顧若塵邊吃邊偶爾看一眼周凝霜。
見她嘴角沾著一點湯汁,顧若塵直接伸手替她擦掉了,連紙巾都沒用。
周凝霜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眼底泛起一絲波光。
顧若塵笑了笑,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起了米線。
吃完早餐,兩人去了蒼山腳下的寂照庵。
庵堂不大,卻種滿了各種各樣的多肉植物,陽光灑在肉嘟嘟的葉片上,晶瑩剔透。
兩人在寂照庵待了一上午,看了庵裡的佛像,聽了一陣晨鐘,又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很久,曬著太陽,聊著天。
臨近中午,兩人知道這次忙裡偷閒的旅程就要結束了。
“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周凝霜突然有些傷感道,這次旅行會深深地印在她腦海裡。
顧若塵笑著說道:“等我們的車量產了,我們開著光年的車再來環洱海。”
周凝霜笑了笑嗯了一聲,“希望那一天可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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