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尾巴藏進漸暖的風裡，三月攜著軟絮般的雲漫過來。
柳絲抽了新綠，早櫻撲簌簌落滿了青石巷，風裡混著泥土的潮潤與花香，連陽光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三月，對零食小築來說或許是很有意義的一個月。
東海市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會議室，夏雨緊張地來回踱步。
他從幾年前跟著顧若塵做這個零食店，第一次覺得傾注了自己不少心血的零食連鎖店真的要起飛了。
窗外是初春的東海，細雨濛濛，但會議室內燈光溫暖明亮。
長條會議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兩份合同、幾支簽字筆，還有夏雨特意帶來的一些店內賣的最好的零食。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在酒店會議室，是因為零食小築現在的辦公場所不太高檔，所以酒店會議室更合適。
“老四，你安安穩穩坐一會兒不行嗎？乾嘛老走來走去。”顧若塵放下手機笑著說道。
夏雨看向顧若塵，“老大，我第一次見明星，緊張啊。”
“緊張什麼，對方是男的又不是女的，你有什麼好緊張的。”顧若塵無語。
夏雨眨眨眼，“老大你說的也是啊，我緊張個毛啊！”
顧若塵：“......”
幾分鐘後，零食小築負責聯絡這次代言的負責人跑過來說道：“顧總夏總，白老師的團隊馬上就到了。”
她的聲音裡也透著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顧若塵點點頭，起身將西裝紐扣扣上，準備在門口迎接一下。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明星打交道，前世的他連在公眾場合看到明星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門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年輕人穿著簡潔的白色襯衫和黑色休閒褲，清爽乾淨，正是當紅小生白景亭。
他的身後跟著經紀人、律師和幾名工作人員。
“白老師你好，我是零食小築的創始人顧若塵。”顧若塵上前握手，聲音平穩道。
白景亭的手乾燥溫暖，握手有力。
“顧總好。”
顧若塵又把夏雨介紹給白景亭，“這是我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夏雨。”
“夏總好。”
夏雨連忙和白景亭握手，“白老師你好你好，一路辛苦了。”
隨即雙方又介紹了一下自己這邊的人員，簡單寒暄過後，顧若塵伸手示意：“裡麵請吧。”
白景亭微微一笑，帶著幾人朝會議室裡麵走去。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零食上，開口問道：“這些都是你們店在賣的產品嗎？”
“是的是的，這是我們店裡賣的一些最好的產品。”夏雨連忙上前介紹。
白景亭拿起一塊牛軋糖看了看，又輕輕放下。
“我可以嘗嘗嗎？”
“當然，當然！”夏雨連忙說，心裡一陣溫暖。
這位年輕的明星比他想象中平易近人得多。
品嘗環節成為了簽約前的緩衝。
白景亭很認真地品嘗了每一樣零食，還很仔細看了看配料表之類的。
邊吃還邊問了一些零食店的情況，甚至問到店內員工的待遇問題。
夏雨回答：“我們所有員工都享有五險，待遇在同行業裡算是比較好的那一批了。”
“我們覺得隻有員工能賺到錢，才能開心認真工作，對顧客的服務態度也會更高。”
白景亭點點頭，轉向經紀人：“李姐，我覺得零食小築的理念還挺的。”
經紀人是個乾練的中年女性，她微笑著說道：“那我們就不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吧。”
接下來的兩小時，是緊張而專業的談判。
顧若塵帶來的律師和白景亭的團隊逐條審閱合同條款：代言期限、使用範圍、形象許可權製、酬金支付方式、違約責任......
顧若塵所做的幾家企業中，零食小築算是第一家簽明星代言的合同，所以對他來說也意義非凡。
“顧總，我們之前溝通的，行業內零食品牌代言都是1-2年的短約，最多3年，十年確實超出了常規範疇。”
白景亭的經紀人李姐推了推眼鏡，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小白現在是上升期，未來的商業價值不好預估，十年長約對藝人方來說，風險太大了。”
顧若塵剛纔想簽十年長約，因為他知道白景亭後續的發展還是不錯的，趁著現在價效比高趕緊多占點便宜也好。
會議室裡很靜，隻有中央空調送風口的輕微聲響。
顧若塵微微一笑，身體前傾說道：“我懂行規，也理解你們的顧慮。但零食小築不是曇花一現的品牌，我計劃五年內就做成國民零食連鎖品牌，所以我要的不是一個短期的代言人，而是一個和品牌共同成長的夥伴。”
他的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白景亭，全程沒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杯沿。
顧若塵接著說道：“零食小築不會要求你頻繁跑商演、趕活動，合同裡寫了，每年的宣傳活動不超過4次，拍攝平麵和tvc的時間也會配合你的拍戲檔期，絕不耽誤你的主業。”
經紀人沉吟片刻：“顧總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但十年的期限，還是要再商量。而且代言費方麵，你們最初報的年單價，結合十年的期限，確實需要上調。”
說起代言費，這是談判的核心。
當下的白景亭，屬於上升期藝人，無負麵輿情，零食品牌的常規代言費大概在100-150萬一年，而顧若塵給出的十年打包價是2000萬，平均每年200萬，已經比常規價高出不少，這其中有藝人爆紅的溢價空間，還包含了肖像使用權、線下活動出場費等附加權益。
“代言費的數字，我們是做過精準覈算的，是根據目前的商業價值評估和未來三年的漲幅預測，2000萬十年，也是我們公司能給的最高價格了。”
其實顧若塵本人是不缺錢的，就算是再多五百萬也沒問題，但是零食小築畢竟是單獨運營的，做事情還是要從公司本身實際出發。
顧若塵頓了頓，繼續道：“付款方式我們可以做讓步，合同簽訂後15個工作日內支付30%的定金，也就是600萬，後續每年的費用分兩次支付，拍攝完成付50%，年底完成所有宣傳義務再付50%。如果白老師的作品在代言期間獲得主流獎項，我們還會額外支付年度獎金，最高50萬每年。”
經紀人看向白景亭，征詢他的意見。
雖說大部分事宜都是經紀人來處理決定的，但是當然也要藝人本人同意。
白景亭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
李姐眉頭也舒展開來，開口說道：“另外，我們需要在合同裡明確道德條款，如果是品牌方產品質量問題導致藝人聲譽受損，品牌方需要承擔全部賠償責任，還得公開道歉。”
顧若塵點頭：“當然，道德條款雙向約束，這是必須的。藝人方如果出現刑事犯罪、嚴重緋聞等負麵輿情，零食小築有權立即解除合同，藝人方需賠償品牌方的實際損失，包括宣傳投入、商譽損失等。”
“......”
談的差不多後，白景亭也終於開口，聲音清冽：“顧總，我在意的不是代言費，更是品牌的口碑。我希望，未來零食小築能一直保證產品質量，不做噱頭營銷。”
顧若塵說道：“這一點你放心，我希望以後大家提到零食小築，就會想到白景亭，提到白景亭，也會想起零食小築，這是一場雙向的奔赴。”
“謝謝，合作愉快。”白景亭起身伸手。
顧若塵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接下來的時間，雙方的律師開始逐條核對合同條款，磨了近兩個小時，終於敲定了所有細節。
下午四點，雨停了，陽光出來透過落地窗灑進會議室，落在鋪著紅色絨布的簽約桌上。
顧若塵和白景亭分彆拿起簽字筆，在一式四份的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雙方交換合同，握手合影。
簽下這份明星代言，也意味著零食小築快速擴張之路就要開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