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被取走了。”我說,“戴帽子的人前天下午進來,取了包。但他沒找到U盤。U盤被王先生撿走了。”
“包裏是什麽?”馬曉蕾問。
“可能是錢。或者,是給王德發的封口費。但王德發已經被殺了,包就沒用了。”許衛國說,“戴帽子的人取回包,翻牆離開。”
“那零點三秒的觸發?”
“是陳旭故意製造的。為了擾亂視線,或者,是為了給戴帽子的人離開打掩護。”
許衛國蹲下,看著那個坑。
“趙誌成讓陳旭埋包。戴帽子的人來取包。但王德發死了。U盤丟了。”
他站起來。
“現在,抓趙誌成。”
“證據夠嗎?”我問。
“陳旭的口供。視訊。王德發的屍體。還有,孫兆林和趙誌成的通話記錄,資金往來。亞楠應該已經查到了。”
我們往回走。
路上,許衛國給高亞楠打電話。
“亞楠,趙誌成和孫兆林,現在在哪?”
“趙誌成在公司。孫兆林今天早上的飛機,去香港了。說是商務考察。”
“攔下孫兆林。通知機場警方,扣人。”
“已經通知了。”
“趙誌成的犯罪證據,整理出來。”
“差不多了。他和孫兆林的通訊記錄顯示,案發前後頻繁通話。還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從孫兆林的私人賬戶轉到陳旭的弟弟賬戶。時間是大前天下午。”
“夠了。”許衛國說,“申請逮捕令。抓趙誌成。”
我們開車趕往鼎峰集團總部。
在車上,許衛國佈置任務。
“子昂,你帶曉蕾和老趙,去抓趙誌成。直接去他辦公室。我帶人去機場,等孫兆林。”
“明白。”
車到鼎峰集團樓下。
大樓很氣派。
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我們亮出證件,前台不敢攔。
坐電梯上頂樓。
總經理辦公室。
敲門。
裏麵傳來聲音。
“進來。”
推門進去。
趙誌成坐在大班台後麵,正在看檔案。
看見我們,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
“幾位警官,有什麽事嗎?”
我亮出逮捕令。
“趙誌成,你涉嫌謀殺王德發,現依法逮捕你。”
趙誌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麽王德發?我不認識。”
“去年工地意外死亡的李建軍,安全員王德發,保安陳旭。還有,你辦公室的監控視訊。”我看著他,“需要我放給你看嗎?”
趙誌成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
“你們……你們有什麽證據?”
“陳旭已經交代了。你讓他埋包,製造監控中斷。還有,你和孫兆林的通話記錄,資金轉賬。”馬曉蕾上前一步,“手伸出來。”
趙誌成後退。
“我要找律師。”
“可以。到了局裏,讓你找。”我走過去。
趙誌成突然轉身,往窗戶跑。
但窗戶是封死的。
馬曉蕾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胳膊,反扭。
哢嚓。
手銬銬上。
趙誌成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他喘著氣,眼睛通紅。
“你們……你們知道孫兆林是什麽人嗎?”
“知道。”我說,“所以他也跑不了。”
趙誌成被帶走。
樓下,警車等著。
我們押著他上車。
回局裏。
審訊室。
趙誌成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許衛國坐在對麵。
我在旁邊記錄。
“趙誌成,說說吧。”許衛國開口。
趙誌成不說話。
“不說也行。陳旭都說了。視訊我們也看了。孫兆林在機場被抓了。他肯定會交代。”
趙誌成抬起頭。
“孫總……被抓了?”
“對。”
趙誌成眼神渙散。
過了很久,他開口。
“王德發……是個無賴。”
“去年工地意外,是不是你們故意破壞安全措施?”許衛國問。
“是……”趙誌成聲音很低,“趕工期。安全繩老化了,沒及時換。出了事。”
“李建軍摔死了。”
“嗯。”
“你們賠了錢,封了家屬的口。”
“對。”
“但王德發留了證據。他當時偷偷拍了視訊。”
趙誌成點頭。
“他上個月找上我,說要五百萬。不然就把視訊公開。”
“你們答應了?”
“答應了。約好大前天晚上,在麒麟府外麵交易。我讓陳旭幫忙,開了臨時許可權,讓他進小區。在假山那裏交易。”
“然後呢?”
“然後……孫總說,不能留活口。他找了人。”
“戴帽子的人?”
“嗯。是個專業的。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孫總聯係的。”
“戴帽子的人殺了王德發?”
“是。在小區外麵就殺了。然後移屍到假山洞裏。偽裝成意外或者劫殺。”
“U盤呢?”
“王德發說U盤藏在了山洞裏。但戴帽子的人去找,沒找到。隻找到了一個空盒子。”
“空盒子?”
“對。石頭底下的盒子,是空的。U盤不見了。”
“所以你們以為王德發耍了你們?”
“對。孫總很生氣。讓戴帽子的人第二天再進去找。但還沒找到,就被你們發現了。”
許衛國看著他。
“戴帽子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孫總單線聯係。”
“聯係方式?”
“一個一次性手機號。早就銷毀了。”
“你怎麽聯係他?”
“我不聯係。都是孫總聯係。”
許衛國不再問。
他站起來。
“趙誌成,你涉嫌謀殺,毀滅證據,行賄。等著法律製裁吧。”
走出審訊室。
外麵,高亞楠等著。
“孫兆林那邊,交代了嗎?”許衛國問。
“交代了。和趙誌成說的差不多。戴帽子的人,是他通過一個中間人找的。中間人已經跑了。但孫兆林提供了那人的聯係方式,我們正在追。”
“資金流向呢?”
“查到了。孫兆林通過離岸公司,轉移了至少兩個億的資金到海外。涉嫌洗錢和非法集資。”
“證據固定了?”
“固定了。”
許衛國點點頭。
他走回辦公室,坐在椅子上。
我給他倒了杯水。
“案子破了。”我說。
“嗯。”許衛國接過水,沒喝。
“戴帽子的人,能抓到嗎?”
“難。”許衛國說,“專業殺手,拿了錢,早跑了。但孫兆林和趙誌成,跑不了。”
“王德發的屍體,通知家屬了嗎?”
“通知了。他老婆從老家趕過來。哭暈了。”
“李建軍的家屬呢?”
“也通知了。他們會重新起訴,告鼎峰集團。”
許衛國放下水杯。
“麒麟府,完了。”
我走到窗邊。
外麵天黑了。
城市亮起燈火。
“絕對安全。”我笑了笑,“笑話。”
許衛國站起來。
“走吧。吃飯。”
我們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