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洞裏的死者，很像。
“讓老鄭比對。”許衛國說。
我打電話給鄭明遠。
把照片發過去。
十分鍾後，鄭明遠回電。
“麵部特征吻合度很高。但屍體有些腐敗，需要親屬DNA確認。不過，我可以基本確定，就是王德發。”
“死亡原因？”
“勒頸。凶器可能是某種扁平的帶子，比如電工膠帶，或者軟管。寬度大概兩厘米。”
“死亡時間，能更精確嗎？”
“胃內容物顯示，他最後一餐是晚上七點左右吃的，麵條和青菜。消化程度，結合屍溫，死亡時間應該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大前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
許衛國掛掉電話。
“王德發，前安全員。他知道工地意外的內幕。留了視訊證據。想敲詐孫兆林或趙誌成。結果被滅口。”
“凶手可能是戴帽子的人。”我說，“也可能是保安陳旭協助。”
“U盤是王德發藏的。他可能約了人在小區外交東西，但被殺了。凶手搜走了他身上的手機錢包，但沒找到U盤。U盤可能掉在附近，被王德發藏進了山洞石頭底下。後來被王先生撿走。”
“戴帽子的人奉命來取U盤，沒找到。他可能以為U盤還在死者身上，或者還在山洞裏。”
許衛國站起來。
“現在，抓人。”
“抓誰？”
“陳旭。他是突破口。”許衛國往外走，“子昂，叫上曉蕾和老趙，去麒麟府。亞楠，你繼續挖孫兆林和趙誌成的底。尤其是資金流向，和境外公司的關聯。”
“明白。”
我們分頭行動。
我開車，帶著馬曉蕾和老趙，再次趕往麒麟府。
路上，我給許衛國打電話。
“頭兒，陳旭現在在哪？”
“李榮把他關在物業保安宿舍。派了兩個人看著。”
“他會跑嗎？”
“跑不了。他的家底都在津海。弟弟還在老家醫院躺著。”
“直接抓？”
“不。先問。”許衛國說，“我要他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視訊。他撐不住。”
車到麒麟府。
門口保安看到警車，直接放行。
物業樓前，李榮等著。
臉色灰敗。
“許警官在樓上。”李榮說。
我們上樓。
保安宿舍在物業樓後麵的一排平房。
陳旭被關在一間屋子裏，外麵坐著兩個保安。
看見我們，保安站起來。
“開門。”我說。
門開了。
陳旭坐在床上，低著頭。
穿著便服，沒穿保安製服。
他抬起頭，眼睛紅腫。
許衛國走進去，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和馬曉蕾站在門口。
老趙靠在門框上，端著搪瓷缸子。
“陳旭。”許衛國開口。
陳旭沒應聲。
“王德發死了。你知道吧。”
陳旭身體一抖。
“大前天晚上，你做了什麽？”
“我……我巡邏。肚子疼，回宿舍上廁所。”
“監控顯示，十一點半左右，你在監控中心附近。”
“我沒有。”
“有人看見你了。保潔阿姨。”
陳旭臉色白了。
“sys_admin_02賬戶，那天晚上被登入，新增了一個臨時許可權。登入IP是監控中心的備用終端。當時值班的孫誌勇和李麗都離開了座位。隻有你有機會。”
“我不知道什麽賬戶……”
“你弟弟。”許衛國打斷他，“去年工傷，鼎峰集團賠了三十萬。但醫院賬單顯示，治療費隻花了八萬。剩下的二十二萬，去哪了？”
陳旭猛地抬頭。
“你父母在老家蓋了新房子。三層樓。錢哪來的？”
陳旭嘴唇發抖。
“孫兆林給你的。還是趙誌成？”許衛國盯著他，“他們讓你幫忙，處理王德發的事。對嗎？”
陳旭低下頭，肩膀開始顫。
“王德發是來敲詐的。他手裏有視訊，能證明去年工地意外不是意外，是安全措施被故意破壞，為了趕工期。孫兆林和趙誌成怕事情曝光，影響麒麟府銷售，所以滅口。”
“不……不是……”陳旭聲音發顫。
“你幫他們放人進來。你製造監控中斷。你幫忙移屍。對嗎？”
“我沒有殺人！”陳旭突然喊出來，“我隻是……隻是幫了個忙……”
“幫什麽忙？”
陳旭喘著氣，眼淚流下來。
“那天晚上……趙總打電話給我，說有個朋友要進小區辦點事，讓我行個方便。我說不行，訪客要業主確認。他說不用，他會讓技術那邊開個臨時許可權，讓我在保安放行的時候別多問。”
“然後呢？”
“然後……晚上十一點多，趙總又打電話，說監控會斷兩分鍾，讓我別緊張。還讓我去假山附近等著，有人會過來。”
“誰？”
“一個男的。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他給了我一個包，讓我埋到圍牆根底下。我就挖了個坑，埋了。”
“包裏是什麽？”
“我不知道。沒開啟。埋完我就走了。”
“埋的時候是幾點？”
“十一點四十左右。”
“電子圍欄觸發，是怎麽回事？”
陳旭愣了一下。
“什麽觸發？”
“昨天淩晨兩點，西側圍牆電子圍欄觸發零點三秒。”
“那個……是趙總讓我做的。他給了我一段鐵絲，讓我在兩點的時候，去碰一下圍欄，觸發警報。他說是為了測試保安反應速度。”
“你碰了？”
“碰了。保安出來看，沒發現什麽，就走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宿舍了。”
許衛國沉默了幾秒。
“戴帽子的人，埋了包之後，去哪了？”
“他……他從圍牆翻出去了。我看著他翻的。很快。”
“怎麽翻的？”
“他帶了工具。像個小梯子，能鉤在牆頭。兩三下就上去了。跳下去的時候，故意碰了下電子圍欄，觸發警報。但保安來看的時候，他已經跑了。”
“那是大前天晚上。前天下午，戴帽子的人又來了。用張偉的身份混進來。你知道嗎？”
陳旭搖頭。
“不知道。那天我白班。”
“他進來幹什麽？”
“可能是……取那個包？”
“包呢？”
“我不知道。我埋了之後，就沒再管。”
許衛國站起來。
“陳旭，你涉嫌協助謀殺，毀滅證據，作偽證。現在正式拘留你。”
陳旭癱在床上。
馬曉蕾拿出手銬，走過去。
銬上。
帶走。
我們回到物業樓。
許衛國讓李榮帶我們去那個坑的位置。
假山背麵，圍牆根下。
坑已經挖開了。
裏麵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