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二十五歲,無業,住址在津海市郊。昨晚十一點,他的手機訊號出現在步行橋附近,之後淩晨三點關機,再沒開過。”高亞楠說,“另外,他名下有一輛二手摩托車,昨晚八點從家出發,往市區方向。”
“能找到人嗎?”
“正在調沿途監控。”
許衛國放下電話,看向我。
“如果張強在場,徐海到底是自己跳的,還是被推下去的,就隻有他知道。”
“但張強失蹤了。”我說,“如果是他自己跳的,張強沒必要跑。”
“對。”許衛國點頭,“所以張強很可能看到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周曉東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
“許隊,欄杆上那個擦拭痕,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說,“在擦拭區域的邊緣,發現了一小片皮屑,很新鮮。已經送去DNA比對了。”
“另外,水泥沿上提取到的纖維,分析結果是滌綸和棉混紡,深藍色。和徐海西裝的材質不一樣,和常見衣物也不一樣。”
“像什麽?”
“像……工作服。”周曉東說,“工廠裏常見的那種藍色工裝。”
許衛國眼神一凝。
“張強是做什麽的?”
“無業。”高亞楠說,“但他之前在一個汽修廠幹過,穿的就是藍色工裝。”
“查汽修廠。”
高亞楠敲鍵盤,很快調出資訊。
“張強半年前在‘順利汽修廠’工作過三個月,後來因為打架被開除了。汽修廠在津海市西郊,離步行橋挺遠。”
“他昨晚騎摩托車去的步行橋?”
“應該是。”
許衛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開始畫時間線。
“昨晚九點半,徐海出門,步行前往河邊。”
“十一點,張強的手機訊號出現在步行橋附近。”
“兩點五十左右,徐海落水。”
“三點,張強手機關機。”
“這中間有三個多小時,他們在橋上幹什麽?”
“談判,對峙,可能還有爭執。”我說,“徐海後頸的淤痕,可能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但徐海信裏說,他選擇了跳下去。”柳青青說,“如果是自願的,張強為什麽跑?”
“可能徐海不是自願的。”馬曉蕾說,“或者,張強以為徐海是自願的,但後來發現事情鬧大了,害怕,就跑了。”
“還有一種可能。”許衛國轉身,“徐海是自願跳的,但張強在現場留下了什麽痕跡,怕被查出來,所以跑了。”
“什麽痕跡?”
“欄杆上的皮屑,水泥沿上的纖維。”許衛國說,“如果張強當時在橋上,和徐海有肢體接觸,就可能留下這些。”
“DNA比對需要時間。”周曉東說,“最快也要明天。”
“等不了。”許衛國說,“找張強。找到他,一切就清楚了。”
“怎麽找?”
“他騎摩托車,不會跑太遠。而且他手機關機,說明他不想被定位,但摩托車需要加油,他需要吃飯睡覺。”許衛國看向高亞楠,“查全市加油站、小旅館、快餐店的監控,尤其是西郊和市郊結合部。”
“明白。”
高亞楠開始調動監控資源。
許衛國又看向我:“劉子昂,你帶馬曉蕾去一趟張大山家,看看能不能問出張強可能去的地方。”
“行。”
我和馬曉蕾開車出城,往市郊去。
張大山家在一個老村子裏,房子是平房,院子很大,但很破舊。
我們到的時候,張大山正在院子裏劈柴。
他看見警車,愣了一下,放下斧子。
“警察同誌,怎麽又來了?”
“找你兒子。”我下車,“他可能涉及一起命案,我們需要找到他。”
“命案?”張大山臉色變了,“徐海真是他殺的?”
“還不確定。但他在現場,現在是重要證人。”
張大山站在原地,手有點抖。
“我兒子……他雖然混,但不會殺人。”
“那你就幫我們找到他,把事情說清楚。”我說,“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嗎?”
張大山想了很久,搖頭。
“他平時就不著家,朋友也多,我不知道他去哪。”
“他有沒有什麽常去的地方?比如網咖、遊戲廳、朋友家?”
“有個朋友,叫剛子,在城裏開理發店。他有時候去那兒。”張大山報了個地址。
“還有呢?”
“沒了。”張大山歎氣,“警察同誌,如果我兒子真犯了事,你們抓他,我認。但如果是徐海自己跳的,你們別冤枉他。”
“我們隻講證據。”
離開張大山家,我們往城裏趕。
剛子的理發店在一條小街上,店麵不大,裏麵放著音樂。
我們進去,一個黃頭發的年輕人正在給客人剪頭。
“找誰?”
“剛子?”
“我是。”黃頭發看我們一眼,“剪頭?”
“警察。”我出示證件,“張強是你朋友吧?”
剛子手裏的剪刀停了一下。
“是,怎麽了?”
“他昨晚來找過你嗎?”
“沒有。”剛子搖頭,“我好幾天沒見他了。”
“他平時常來你這兒?”
“常來,沒事就過來坐坐。”剛子說,“但昨天真沒來。”
“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嗎?”
剛子想了想。
“他有個相好的,在KTV上班,叫小麗。他有時候去找她。”
“哪個KTV?”
“歡樂時光,在河西區。”
我們趕去歡樂時光KTV。
下午,KTV剛開門,沒什麽客人。
我們找到經理,問小麗。
經理叫來一個女孩,二十出頭,化著濃妝,穿著短裙。
“你們找強哥?”小麗有點緊張。
“對,他昨晚來找過你嗎?”
“沒有。”小麗搖頭,“他好幾天沒來了。”
“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嗎?”
“不知道。”小麗說,“但他之前說過,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去老倉庫找他。”
“什麽老倉庫?”
“就是西郊那邊,一個廢棄的倉庫。他以前跟人在那兒玩過牌。”
“具體地址?”
小麗說了個大概位置。
我們立刻趕過去。
西郊,一片待開發的土地,有個廢棄的工廠,裏麵有幾個倉庫。
我們把車停在路邊,步行進去。
倉庫很大,門半掩著。
我和馬曉蕾拔槍,慢慢靠近。
推開門,裏麵堆著廢料,有一股黴味。
“張強!”我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我們走進去,四下檢視。
角落裏,有一堆破布,旁邊扔著幾個空啤酒瓶,還有煙頭。
馬曉蕾蹲下,摸了摸破布。
“還有溫度,有人在這兒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