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民心想:他或許永遠成不了楊震那樣的“數字高手”,但他有自己的法子——用刑偵的骨頭,撐經偵的肉。
就像當年在六組,他不懂複雜的彈道分析,卻能憑著直覺找到兇手藏槍的草垛。
鄭一民重新低頭看報表,忽然覺得那些數字順眼多了。
畢竟,路是一步步走的,案子是一點點查的,不管是刑偵還是經偵,守著真相往前走,就錯不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報表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像給這條難走的路,撒了點亮。
從商場出來時,天色就已經有些晚了!
楊震牽著季潔的手,拐進街角那家開了許多年的花店,沒過多久就捧著一束向日葵出來。
金黃的花瓣迎著光,像把小太陽攏在了一起。
“領導,拿著。”他把花遞過去,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掌心,“配你今天這件米白裙子。”
季潔接過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心裏軟乎乎的,“又亂花錢。”
嘴上這麼說,腳步卻慢了些,顯然是喜歡的。
“這哪是亂花。”楊震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慶祝咱們家電採購完成。
對了,今晚在外邊吃?
家裏缺的那些小物件,你閑了去逛逛,就當休息。”
季潔點頭:“行。”
“吃完飯回家,咱們上網看看婚禮風格。”楊震拉開車門,手還不忘擋在門框上,“酒店得早點訂,聽說好日子都排到下半年了。”
“聽你的。”季潔坐進副駕,把向日葵放在腿上,花瓣偶爾掃過她的膝蓋,帶來點微癢的觸感。
楊震選的中餐館藏在老衚衕深處,灰牆灰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推門時銅環“叮鈴”作響。
裏頭竟是另一番天地——雕樑畫棟,八仙桌配著太師椅,連包廂的門都是雕花的木格扇,透著股古雅的沉靜。
季潔剛踏進包廂,就覺得心裏的躁氣散了大半。
“這兒倒清凈。”她摸著椅背的花紋,“像電視劇裡的場景。”
正說著,兩個穿青色宮裝的服務員端著茶進來,旗頭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帶著點京腔的軟糯:“爺,小主,這是咱們這兒的雨前龍井,您嘗嘗。”
季潔被這稱呼逗笑了,接過選單翻開,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斂了些——“踏雪尋梅”“百鳥朝鳳”“陽春白雪”……
菜名一個比一個雅緻,配圖卻簡單,她看了半天,指著“陽春白雪”問:“這是……白菜?”
楊震湊過來看了眼,低笑出聲:“領導好眼力。
這是滿漢全席裡的菜,其實就是高湯煨白菜心,講究個清淡鮮甜。”
他拿過選單,熟門熟路地點起來,“來個‘陽春白雪’,再來道‘萬字扣肉’,肥瘦相間,蒸得入口即化。
‘烏龍吐珠’要一份,鱔魚段裹著蝦球,你小時候愛吃這個。
再來個‘翡翠白玉湯’,豆腐青菜,解膩。”
服務員記菜的時候,季潔撞了撞他的胳膊:“你怎麼對這兒這麼熟?”
“以前跟隊裏來吃過一次,破獲個文物案,張局請客。”楊震給她倒了杯茶,“知道你喜歡清靜,這兒的包廂隔音好。”
季潔捧著茶杯,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嘆了口氣:“本來還想去靈光寺還願,你這兩天假,過得太快了。
要不明天我抽時間自己去?”
“那可不行。”楊震立刻搖頭,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姻緣樹上掛著咱倆的名字,還願得一起去才靈。
等下週我休息,陪你去,順便再掛個平安符,保佑咱們跟兄弟們都平平安安。”
季潔心裏一暖,剛想說什麼,就聽楊震又道:“要是在家待著無聊,明天跟我去隊裏?”
她立刻把手抽回來,往椅背上一靠:“不去。
難得歇口氣,纔不跟你去看卷宗。”
“不去就不去。”楊震笑著妥協,“在家看看劇,睡睡覺,當小豬挺好。”
“楊震!”季潔瞪他,眼裏卻沒什麼火氣。
正鬧著,服務員開始上菜。
“陽春白雪”最先端上來,白瓷碗裏臥著顆完整的白菜心,湯色清亮,飄著幾粒枸杞,看著素凈,聞著卻有股醇厚的鮮。
楊震先用勺子舀了點湯,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嘗嘗,這高湯吊了三個鐘頭,有火腿和老雞的香。”
季潔抿了一口,鮮美的滋味瞬間漫開,熨帖得胃裏暖暖的。
“還行。”她嘴硬道,手裏的勺子卻沒停。
“萬字扣肉”裝在青花瓷盤裏,肉皮紅亮,切得薄如蟬翼,在盤中擺成個“萬”字,底下墊著梅乾菜。
楊震夾了一塊,用筷子分開肥瘦:“肥的不膩,瘦的不柴,你試試。”
季潔咬了一小口,果然像他說的那樣,入口即化,帶著點甜鹹的醬汁味,配著米飯正好。
“烏龍吐珠”則透著股鮮香,鱔魚段炸得外酥裡嫩,蝦球彈牙,裹著濃稠的醬汁,吃著格外下飯。
兩人邊吃邊聊,從婚禮的場地聊到蜜月的去處,從隊裏的人,聊到鄭一民在經偵的事。
楊震時不時給她夾菜,把鱔魚段裡的刺挑乾淨了再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吃到一半,季潔看著他額角的細汗,抽出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楊震接住紙巾,卻沒擦,反而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跟你在一起,吃什麼都香。”
季潔的臉頰瞬間熱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沒躲開。
包廂裡的燈光暖黃,映著桌上的菜肴,還有那束向日葵,把尋常的一頓飯,吃出了點歲月靜好的味道。
窗外的衚衕裡,燈籠亮了起來,像串起的星星。
季潔忽然覺得,其實不用去什麼靈光寺還願,隻要身邊有他,日子就總能這麼踏實溫暖——就像這碗“陽春白雪”,看著簡單,細品卻全是滋味。
餐館的燈籠在身後漸遠,楊震替季潔拉開車門時,指尖觸到她外套的料子,比平時涼了些。
季潔坐進副駕,沒像來時那樣擺弄向日葵,隻是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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