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楊震發動車子,眼角的餘光瞥見她捏著包帶的手指泛白,“剛才那‘烏龍吐珠’,你不是說比食堂的紅燒鱔魚好吃?”
季潔轉過頭,嘴角扯了扯,“是好吃,就是……”
她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太貴了。這一頓的錢,夠咱們在家吃一禮拜的。”
楊震心裏明鏡似的,發動車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有點涼,他用掌心裹住,慢慢焐著:“你開心就值。
咱們乾這行的,誰知道明天會遇上什麼?
總不能錢沒花完,最後人卻……”
“呸呸呸!”季潔猛地抽回手,聲音都拔高了些,“胡說什麼呢?不知道咱們這行忌諱這個?”
她的眼眶有點紅,不是氣的,是急的——每次出任務前,隊裏最忌諱說“萬一”“要是”,彷彿說出口就會應驗。
楊震見她急了,趕緊抬手作勢往自己嘴上拍了兩下:“是我錯了,領導。
該打。”
他湊過去,語氣放軟,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我這不是想讓你吃得舒坦點嗎?
你看你,平時跟案子較勁,眉頭就沒舒展過。”
季潔別過臉,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聲音低了些:“我不是心疼錢,是……”
她沒說下去,但楊震懂。
他們都懂。
從前在六組,一起啃過冷饅頭,一起在蹲守點吃過期麵包,從沒覺得苦。
可現在不一樣了,心裏有了牽掛,就開始算計著“以後”——想著攢錢辦場像樣的婚禮,想著換個大點的房子,想著老了能一起坐在陽台曬太陽。
那些從前不敢想的“以後”,現在成了藏在心底的軟肋。
“我知道。”楊震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你是怕。”
季潔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是啊,她怕。
怕哪次出任務,他就真的成了卷宗裡的名字;
怕自己倒下時,連句囑咐的話都來不及說。
這種怕,比麵對窮凶極惡的歹徒時更甚,像根細針,時時刻刻紮在心上。
“你從前不信這些的。”她忽然說,想起他當年為了查案,連殯儀館都敢半夜闖,“這次去靈光寺,還那麼認真地掛姻緣符。”
“人總是會變的嘛。”楊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蹭過她的發頂,“以前覺得自己是鐵打的,啥都不怕。
現在……”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現在怕的東西可多了,怕你吃不好,怕你受委屈,怕……留你一個人。”
車裏的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首舒緩的鋼琴曲,旋律像溫水一樣漫過心尖。
季潔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
“他們都說我這張臉凶,像閻王。”楊震忽然開了句玩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說不定跟地下那位是本家,他不敢收我。”
季潔被他逗笑了,眼眶卻更熱了。
她抽回手,輕輕捶了他一下:“臉皮真厚。”
“厚點好,抗揍。”楊震笑著,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拐進熟悉的衚衕,“那你就跟我藉藉光。
咱們爭取活到**十歲,看著六組的新人接班,看著咱們陽台的向日葵年年開花。”
“**十歲就夠了?”季潔挑眉,語氣裏帶了點笑意。
“不夠,起碼一百歲。”楊震認真起來,“咱們得試試,萬一成了呢?”
“貪心。”季潔哼了一聲,嘴角卻揚得老高,“古今帝王都沒幾個活過百歲的。”
“咱們不是帝王,是警察。”楊震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心頭髮顫,“警察就得跟命較勁,案子要破,日子也得好好過。”
車子穩穩停在樓下,鋼琴曲還在繼續。
楊震沒熄火,隻是側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像盛著片星空。
季潔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聲音軟得像棉花,“好,試試。”
沒有更多的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有些害怕,不必說出口;
有些約定,藏在掌心的溫度裡就好。
就像他們並肩走過的這些年,槍林彈雨裡藏著默契,尋常日子裏裹著甜。
往後的路,不管是百歲還是更長,牽著的手,總不會鬆。
車子剛停穩,楊震就熄了火,俯身過來。
季潔以為他要吻她,睫毛輕輕顫了顫,下意識閉上眼,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耳邊卻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熱氣拂過耳廓:“領導,想什麼呢?下車回家了。”
季潔猛地睜開眼,瞪著他,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你就隻會幹這個?”
“不然呢?”楊震挑眉,眼底的狡黠藏不住,“既然領導想了,那自然得滿足。”
話音未落,他已經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深,帶著點刻意的“報復”,卻又藏著化不開的親昵。
季潔的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卻沒用力,直到唇瓣被吻得發麻,呼吸都有些亂了。
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啞:“這下滿意了?”
“流氓。”季潔摸著發燙的唇,嗔怪地瞪他一眼,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才稍稍壓下臉上的燥意。
楊震笑著鎖好車,拎著那個裝搓衣板的禮品袋追上去。
季潔氣呼呼地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噔噔”的聲響,像在跟他置氣。
直到樓梯口,楊震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跳。
“好了領導,我錯了。”他低頭哄她,眼裏的笑意軟得像棉花,“不該逗你。”
季潔抬腳就往他鞋上踩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你總是嘴上認錯快,心裏頭根本沒覺得錯。”
“真錯了。”楊震順勢握住她的腳腕,替她揉了揉鞋跟處,“下次不敢了。”
他說著,懷裏的禮品袋晃了晃,露出裏麵的搓衣板邊角。
季潔瞥見那木板,忽然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既然知道錯了,那一會兒就跪這個吧。”
楊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嘴角抽了抽:“不是吧領導?這才剛買回來,就要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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