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表演開始時,所有人都仰起了頭。
數百架無人機從暗處升起,在夜空中變幻出孔子的畫像、論語的名句,最後化作一隻展翅的大鳥,翅膀扇動時,彷彿帶著風的聲音。
季潔看得屏住了呼吸,直到大鳥消散,才輕輕“哇”了一聲,像個孩子。
“喜歡嗎?”楊震問。
“喜歡。”她點頭,眼睛還盯著夜空。
話音剛落,第一簇煙火就在頭頂炸開了。
紅的、綠的、金的,像無數朵花在瞬間綻放,又簌簌落下,照亮了彼此的臉。
季潔下意識往楊震懷裏躲,他順勢摟住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煙火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
周圍的人發出陣陣歡呼,而他們隻是靜靜地抱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煙火炸開的脆響。
“在北京想看次煙花,比破案還難。”季潔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裏傳出來。
“以後每年都帶你來。”楊震吻了吻她的發頂,“隻要你想看。”
季潔沒說話,隻是往他懷裏鑽得更深了。
煙火還在繼續,照亮了遠處的尼山,照亮了近處的古柏,也照亮了他們交疊的影子。
這一刻,沒有案子,沒有嫌犯,沒有審訊室的燈光,隻有煙火、音樂,和身邊這個人的溫度。
煙火落幕時,人群漸漸散去。
楊震牽著季潔往回走,她的手被他攥得暖暖的。
月光從樹縫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下碎銀似的光。
“累了嗎?”他問。
“有點。”季潔打了個哈欠,往他身邊靠了靠,“不過很開心。”
“開心就好。”楊震停下腳步,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回去給你買孔府糕點當宵夜。”
季潔笑著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遠處的禮樂聲還沒停,像在為他們的背影伴奏。
她忽然覺得,所謂歲月靜好,或許就是這樣——有個人陪你看遍風景,也陪你守著煙火;
能一起在案發現場蹲守通宵,也能一起在煙火下牽著手慢慢走。
車開離尼山時,季潔靠在副駕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楊震調低了音樂,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忽然覺得,這趟婚假,值了。
前路或許還有辦不完的案子,追不完的嫌犯,但隻要身邊有她,再難的路,也能走得踏實。
他輕輕嘆了口氣,踩下油門,車子駛進濃稠的夜色裡。
古城的石板路被月光浸得發亮,楊震拎著兩盒孔府糕點,油紙袋上印著燙金的“聖府”二字,甜香混著晚風飄進鼻腔。
季潔走在他身邊,手裏把玩著剛買的木雕小孔子,眉眼彎彎的。
“去文物館轉轉?”楊震側頭問,看見她眼裏的好奇。
“好啊。”季潔立刻點頭,腳步都輕快了些。
文物館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樟木和舊紙的氣息撲麵而來。
展廳裡光線柔和,玻璃展櫃裏的藏品在射燈下泛著沉靜的光。
季潔停在一排明清官服前,指尖隔著玻璃劃過那綉著飛禽走獸的補子:“你看這針腳,比咱們隊裏的證物標籤還整齊。”
“那可不,當年綉錯一針,可是掉腦袋的事。”楊震湊過來,指著件孔雀藍的蟒袍,“這是三品以上才能穿的,跟咱現在的警銜似的,等級分明。”
往裏走,書畫展區的捲軸徐徐展開,墨香氤氳。
季潔在一幅《祭孔圖》前駐足,畫裏的禮器擺放得一絲不苟,鼎、簋、爵、觚錯落有致。
“以前總覺得這些禮器離得遠,現在才明白,規矩就是從這兒來的。”她輕聲道,“就像咱辦案,少一道程式都不行。”
楊震沒說話,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姑娘骨子裏的較真,跟這展櫃裏的禮器似的,透著股不容錯漏的嚴謹。
鎮館之寶戰國黃玉馬擺在單獨的展櫃裏,玉質溫潤,馬首微揚,鬃毛的紋路流暢得像要隨風動起來。
“這得值多少錢?”季潔小聲問,眼裏卻沒貪婪,隻有驚嘆。
“用錢算就俗了。”楊震笑了,“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跟咱六組那麵掛滿錦旗的牆一樣,是念想,也是底氣。”
上了三樓,科技體驗區的藍光透著股未來感。
季潔拽著楊震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VR體驗!能回春秋聽孔子講學!”
“你這轉變夠快的,剛還看老古董呢。”楊震被她拉著走,語氣裡全是縱容。
戴上VR眼鏡的瞬間,周遭的光影驟變。
青磚灰瓦的學堂在眼前鋪展開,孔子坐在杏壇上,弟子們圍坐四周,朗朗的讀書聲穿過千年光陰,清晰得像在耳邊。
季潔試著問了句“何為仁”,虛擬的孔子竟緩緩作答:“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摘下眼鏡時,季潔還有些恍惚。
“太神奇了。”她摸著太陽穴,忽然皺起眉,“楊震,你說這AR要是能換臉呢?
要是有人用這技術冒充親友騙錢,或是偽造證據……”
楊震的笑容收了收,指尖在展櫃邊緣輕輕敲著:“你說得對。
科技是把雙刃劍,能讓咱破案用上監控、DNA,也能讓騙子鑽空子。”
他看著季潔,眼神沉了下來,卻帶著股勁,“但你別忘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祖宗能想出禮樂定天下,咱就能想出法子防住這些新騙術。”
“可那些老人呢?”季潔的聲音低了些,“他們哪懂什麼AR、VR,說不定人家放段合成的視訊,說孩子出事了,錢就給轉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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