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一直沒說話,她考慮了一下才開口,“楊局臨走前交代過,苗國平這條線不簡單,要放長線。”
她抬眼看向陶非,眼神清亮,“咱們現在知道他們要出貨,正好可以提前佈控,跟著貨物找來源,順藤摸瓜總比打伏擊強。
要是現在抓了,頂多判個走私,背後的網路沒端掉,過陣子還得冒出來。”
會議室裡靜了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思索。
陶非看著眾人,手指在照片上的苗國平臉上點了點——這張臉看著清正,眼底卻藏著算計,絕不是簡單的走私犯。
“行。”陶非終於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先向上級彙報,等批示下來再說。”
他掃了眼眾人,目光銳利如刀,“這段時間,辛苦大家盯緊點。
隋雪梅的行蹤、苗國平的通話、涉及的碼頭倉庫,一點都不能漏。
記住,不管他們運的是什麼,絕不能讓這東西危害到老百姓的安全。”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聲音撞在會議室的牆壁上,帶著股豁出去的勁。
“散會。”
眾人起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
陶非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寒風“呼”地灌進來,吹得他鬢角的碎發亂飛。
他掏出煙盒,摸出一根叼在嘴裏,卻沒點燃——田辛茹總說他煙抽得太凶,對嗓子不好。
冷風像帶著冰碴,颳得人腦子發疼,卻也清醒得很。
他拿出手機,翻到鄭一民的號碼,指尖懸了懸,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鄭一民帶著疲憊的聲音,背景裡還有印表機的嗡鳴:“陶非?什麼事?”
“鄭局,苗國平有新動作了。”陶非靠在窗沿,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後天有批貨要進,隋雪梅負責放行。”
鄭一民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翻檔案的聲音:“經偵這邊剛接了個假幣案,正頭疼呢。”
他嘆了口氣,“苗國平這條線,你們盯得久,情況熟。
我的意思是,按楊震說的來,別著急收網。
但有一條——人可以放,貨必須扣,絕不能流出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陶非點頭,“已經讓外勤盯著隋雪梅了,看她對接哪個碼頭。”
“需要支援隨時開口。”鄭一民的聲音沉了些,“記住,重案六組的牌子,不能砸在咱們手裏。”
“明白。”
掛了電話,陶非對著窗外的車流站了很久。
遠處的寫字樓玻璃反射著晨光,亮得晃眼。
他想起剛進六組時,鄭一民拍著他的肩膀說“咱們幹警察的,手裏攥著的是老百姓的安危”,這話像顆釘子,釘在他心裏許多年。
他掐滅沒點燃的煙,轉身往辦公室走。
腳步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不管苗國平背後藏著什麼,這一次,他都得把這根毒刺拔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陽光正好照在桌麵上的“為人民服務”標牌上,金燦燦的,晃得人眼睛發燙。
陶非坐下,翻開苗國平的卷宗,指尖在“十五年緝私經驗”那行字上停住——越是熟悉規則的人,一旦破了規矩,就越難對付。
但他不怕。
重案六組的人,從來就不怕硬骨頭。
分局辦公樓的走廊裡,掛鐘的指標剛跳過十點,沉悶的滴答聲敲在鄭一民心上。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捏著張假幣,對著光看——水印模糊,紙質發脆,卻偏偏仿得有幾分樣子,足夠糊弄過年趕集的老百姓。
“哼,年根底下,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他把假幣往桌上一放,指節叩著桌麵,發出悶悶的響。
桌角堆著半尺高的卷宗,最上麵那本的封皮都磨捲了邊,是經偵剛轉過來的假幣案,涉案金額不大,卻遍佈周邊五個區縣,受害人多是老人。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窗台上擺著個紙箱子,是楊震從濟南寄來的,裏麵裝著平陰玫瑰醬和周村燒餅,箱子角還貼著張季潔寫的便簽:“老鄭,辛苦你了。”
“這小子,倒會躲清閑。”鄭一民拿起個燒餅,掰了半塊塞進嘴裏,芝麻的香混著麵香,卻沒壓下心裏的躁。
楊震的婚假,還有許多時間,可六組那邊盯著苗國平,經偵這邊假幣案又冒頭。
他一個人掰成八瓣都不夠用,後腦勺的白頭髮怕是又多了幾根。
正琢磨著,敲門聲“篤篤”響了,節奏急,帶著股火燒眉毛的勁。
“進來。”鄭一民的聲音帶著點沒散開的疲憊。
門被推開,錢多多拎著個證物袋衝進來,額頭上還冒著汗:“鄭局!假幣案有新線索了!”
鄭一民“騰”地站起來,剛才的倦意一掃而空:“什麼線索?”
“我們查了受害人的付款記錄,發現他們買年貨時,都在同一個流動攤販那換過零錢。”錢多多把證物袋往桌上一放,裏麵是幾張百元鈔,“這是剛從攤販那起獲的,您看——”
他指著其中一張:“這張假幣的編號,跟上週在李村查獲的那批對上了!
而且攤販交代,他的錢是從一個叫‘老三’的人那拿的,說是‘過年的零花錢’,按七折收。”
鄭一民拿起放大鏡,對著假幣邊緣的紋路仔細看,指腹蹭過粗糙的紙麵——這假幣的印刷技術比之前查獲的要糙,但勝在流通快,專挑農村大集下手,等受害人發現不對勁,攤販早沒影了。
“‘老三’有畫像嗎?”他抬頭問,眼裏的光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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