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剛進廚房,歡歡就踮著腳拿起個百香果,湊到楊靖安耳邊:“太爺爺,這個紫紫的是什麼呀?像小燈籠。”
“這叫百香果,酸溜溜的,好吃著呢。”楊靖安給她擦掉沾在鼻尖的絨毛,“等會兒讓小王挖給你吃,拌點蜂蜜,甜絲絲的。”
沒一會兒,小王端著果盤出來,柿子切成了小塊,果肉橙紅透亮,百香果挖了瓤,裝在小碟裡,旁邊放著罐蜂蜜。
歡歡拿起塊柿子遞到楊靖安嘴邊:“太爺爺先吃,甜甜的。”
楊靖安張嘴接住,果肉在嘴裏化開,甜得恰到好處。
他看著歡歡小口小口抿著百香果,嘴角沾了點紫色的汁,像隻偷吃的小花貓,忽然覺得這日子啊,就該這麼有滋有味的——有案子要辦,有小輩惦記,還有個小娃娃在跟前繞,比什麼都踏實。
楊靖安繼續給張歡講解兵法,“來,歡歡,咱們接著學。”
歡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一塊柿子塞進自己嘴裏,又拿起一塊,舉得高高的,“太爺爺,這個也給你!”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點暖融融的甜,像極了碟子裏的柿子,也像極了遠方那對正在度蜜月的人,心裏裝著的牽掛。
山東的老巷飄著羊雜湯的熱氣,楊震舉著支糖畫擠過早點攤,糖稀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畫的是隻歪頭的小兔子,耳朵尖還沾著點沒化的糖粒。
“媳婦,你看!”他獻寶似的遞到季潔麵前,掌心被糖畫的熱氣熏得發紅,“老藝人說這是濟南一絕,比局門口那攤甜。”
季潔瞅著那隻缺了顆門牙的兔子,忍不住笑:“楊震,我都多大了,你總給我買這個?”
“多大也是我媳婦。”楊震把糖畫往她嘴邊送了送,語氣正經得像彙報工作,“就想把你寵得跟孩子似的,不用想案子,不用盯線索,天天就知道吃糖。”
季潔卻偏頭躲開,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想把我養成廢物?門兒都沒有。”
她咬了口糖兔子的耳朵,糖稀粘在唇上,亮晶晶的,“好愛情是並肩走,不是你扛著我跑。
就像出任務時,我沖前麵,你在後麵補槍,這才叫默契。”
楊震被她逗樂了,伸手替她擦掉唇角的糖渣:“買個糖畫而已,怎麼扯到補槍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不過媳婦說得對,是我思想覺悟不夠。”
“知道就好。”季潔把糖畫舉到他嘴邊,“分你一半,共同進步。”
糖畫在兩人指尖慢慢化著,甜香混著羊雜湯的胡椒味,成了最市井的暖。
楊震喝著湯,看季潔把糖渣舔得乾乾淨淨,忽然想起曾經。
誰能想到,那個跟他針鋒相對的人,此刻會對著支糖畫跟他掰扯“愛情觀”?
“對了。”季潔放下湯碗,眼神亮晶晶的,“你還欠我九轉大腸呢。”
楊震失笑:“這才剛吃完早飯,就惦記中午的了?”
他掏出紙巾替她擦嘴,“放心,記著呢,中午去巷尾那家老字號,老闆的手藝,一定比咱隊裏食堂大師傅強。”
“我就是提醒你。”季潔挑眉,耳尖卻悄悄紅了——剛才他說“答應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記著”時,眼神太燙,燒得她有點慌。
趵突泉的紅牆在陽光下泛著啞光,剛進園就撞見片白霧,像揉碎的雲團在地上滾。
季潔下意識往楊震身邊靠了靠,鼻尖撞上他的圍巾,帶著點皂角的清香。
“這霧……”她伸手去接,水汽涼絲絲地沾在掌心,“比北戴河的晨霧還濃。”
“泉水恆溫十八度,遇著冷空氣就冒白煙。”楊震攬著她往泉眼走,腳下的青石板潤得發亮,“老濟南人說這是‘水神吐氣’,你看那三股水——”
他話音未落,季潔已經看清了。
霧靄裡,三股泉水咕嘟咕嘟往上湧,像煮沸的銀珠,砸在池麵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白霧裊裊娜娜地飄,把岸邊的垂柳都染成了淡墨色。
紅牆的一角探進霧裏,牆根的殘雪還沒化,白得像撒了層糖霜,襯得那抹紅格外艷,倒真像水墨畫活了過來。
“難怪老舍說‘泉太好了’。”季潔看得發怔,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楊震的手,“這哪兒是泉啊,跟仙境似的。”
楊震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是他特意帶的速寫本,翻到空白頁遞過去:“看看,喜歡嗎?”
季潔愣了愣,接過本子時觸到他的筆跡——前幾頁畫著北戴河的日出,海鷗的翅膀,還有她睡著時的側臉,線條雖然糙,卻看得出來用了心,“你什麼時候畫的?”
“趁你睡著時。”楊震撓了撓頭,“畫得不好,你別笑。”
季潔沒說話,低頭在本子上畫起來。
她的筆觸很輕,先勾出泉眼的輪廓,再描那三股水的弧度,白霧就用虛線虛虛帶過。
楊震站在她身後,看她認真的樣子,睫毛上沾著點水汽,像落了層細雪。
“這兒得加點陰影。”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引導著筆鋒往下壓,“你看這水砸下來,池邊有波紋的影子。”
兩人的手交疊在筆上,他的掌心裹著她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傳過來。
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筆鋒歪了下,在紙上劃出道弧線,倒像隻飛過的鳥。
“畫砸了。”季潔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沒砸。”楊震低頭,吻落在她的發頂,“這叫點睛之筆。”
霧漸漸散了些,露出池邊的“趵突泉”石碑,字上的紅漆被泉水潤得發亮。
有遊客舉著相機拍照,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季潔忽然覺得,這仙境般的泉,這暖乎乎的糖畫,還有身邊這個總愛耍點小賴皮的男人,合在一起,就是最踏實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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