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川死死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救護車,指節摳著真皮座椅,留下幾道深深的印子。
他喃喃自語,眼底佈滿血絲,“他們以為天成死了,那些賬就爛在肚子裏了……我偏不讓!
你讓人準備一下,我不能在等了,就算是搶,我也要把天成搶回來。”
小陳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後視鏡裡,老闆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前,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此刻像團枯草。
他想說“趙董,這樣太冒險了”,想說“一旦動手就真的回不了頭了”,可看著趙明川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車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像他前半生那些呼風喚雨的日子,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怪陸離。
趙明川隻知道,他必須追上那輛車,必須見到他的兒子。
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哪怕從此身敗名裂,他也不能讓天成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像塊被丟棄的破布。
他拍著儀錶盤,聲音裡的焦急幾乎要將車廂掀翻,“快點……再快點!”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前方隱約響起,像一根救命稻草,牽引著這輛瘋狂追趕的黑色轎車,沖向未知的命運。
警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關鵬山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回神,煙灰簌簌落在深色警褲上,像未乾的血漬。
他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後座——趙天成躺在臨時鋪著的軍毯上,蒼白的臉側還留著被打暈時蹭出的紅痕,唇角那點暗紅的血跡已經凝固,像片乾涸的花瓣。
“隊長,趙明川的車跟得很緊。”駕駛座上的狼牙隊員低聲道,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賓利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引擎嘶吼著咬在車後兩米處,“用不用甩掉他。”
關鵬山掐滅煙蒂,指節敲了敲扶手箱:“不用甩。
軍區醫院的崗哨不是他能闖的,讓他跟著,正好看看什麼叫規矩。”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楊震的名字跳動著,接通時,那邊傳來季潔翻檔案的沙沙聲。
“魚上鉤了。”關鵬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
電話那頭頓了頓,楊震的笑聲混著紙張翻動聲傳過來:“早說過,姓趙的護犢子護得沒理智。
紅燒鯉魚得用活魚,你們按住了,我們這邊在清理舊檔案,按計劃行事。”
季潔在旁邊補充了句,“讓醫務處準備好縫合包,趙天成舌尖那口傷別感染了。”
掛了電話,關鵬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山海關的老城牆在暮色裡像道傷疤,趙明川這些年靠著走私和權錢交易,把這道疤撕得越來越大。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有個穿校服的姑娘跪在警局門口,手裏攥著父親被趙天成手下打斷的胳膊X光片,哭到聲音嘶啞,而趙天成正摟著新交的女明星在遊艇上慶生。
這件事情,當初在軍隊他有所耳聞,隻是他們是軍人,不能插手地方事務,為此,他鬱悶了很久!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趙天成這性子,隨根。”隊員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後座,“剛纔打暈他時,還梗著脖子罵‘我爸會扒了你的皮’。”
關鵬山沒接話,隻是望著前方漸漸清晰的軍區醫院大門——哨兵已經端著槍站成了雕塑,崗亭上方的探照燈像雙冰冷的眼。
賓士果然在門口被攔下,他看見趙明川推開車門時,昂貴的定製西裝皺得像團廢紙,領帶歪在一邊,舉著手機跟哨兵吼得滿臉通紅,那副失態的樣子,跟菜市場撒潑的小販沒兩樣。
“隊長,他在打電話。”隊員提醒道。
“讓他打。”關鵬山推開車門,“軍區的加密線路,他能打通纔怪。”
他繞到後座,俯身將趙天成打橫抱起——這小子看著瘦,骨頭卻沉得很,懷裏的人動了動,發出模糊的呻吟,像隻受傷的小獸。
關鵬山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無意中碰到他後頸,那點溫度燙得人發慌。
進急診樓時,他聽見身後傳來趙明川撞崗亭的巨響,還有哨兵厲聲的警告。
那聲音裡的絕望,倒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女孩哭著說“我爸隻是想討回被欠的工錢”時的調調。
急診室的燈亮起來時,關鵬山靠在走廊窗邊抽煙。
手機震動,是楊震發來的照片——檔案室裡,季潔正用鑷子夾起張泛黃的報關單,上麵“趙明川”三個字的簽名龍飛鳳舞,旁邊是串被塗改掉的貨物重量。
他剛想回復,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緊接著是趙明川瘋了一樣的嘶吼:“讓我進去!那是我兒子!你們這群當兵的,憑什麼攔我!”
關鵬山掐滅煙,眼底漫上冷光。
他知道,這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要開始咬人了。
果然,半小時後,秘書小陳的電話打了進來,背景音裡全是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關隊長,趙董讓我跟您說……”小陳的聲音抖得不成句,“他說……今晚十二點,他要親自……親自接少爺回家。”
關鵬山看著急診室緊閉的門,門板上還沾著血。
他對著電話冷笑,“告訴趙董,想要人?帶著他這些年的犯罪證據來換。”
掛了電話,他摸出藏在腰後的手銬,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像極了趙明川此刻的心境——一邊是兒子可能保不住的恐懼,一邊是多年基業可能崩塌的絕望。
關鵬山忽然想起楊震的話,“對付這種人,就得往他最疼的地方捅。”
而趙明川最疼的地方,顯然就是趙天成這個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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