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斌把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拍在桌上,紅色馬克筆圈出的數字刺眼得很:“不止苗國平,靳新領的賬戶也有動靜。
苗國平進賬後的第二天,總會有一筆錢轉到靳新領海外的虛擬幣錢包裡,數額是苗國平的三成。”
“典型的分贓。”陶非捏著眉心,指腹按出深深的紅痕,“海關是國家的門,現在倒成了毒販的綠色通道。
苗國平一個海關的負責人,靳新領一個查驗科的,沒硬靠山,敢幹這種掉腦袋的事?”
他抬眼掃過會議室裡的人,目光銳利如刀:“背後的人是誰?能給他們開許可權,讓緝私犬集體‘休假’,讓X光機‘故障’,這能量不小。”
眾人都沉默了。
李少成手裏的筆轉得飛快,周誌斌則盯著地麵,指節捏得發白——他們查了快一個月,從碼頭工人問到報關行,線索每次剛冒頭就斷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了。
“接著查。”陶非猛地站起身,軍綠色的作訓服拉鏈拉得筆直,“苗國平、靳新領,還有那個隋雪梅,二十四小時盯死了。
他們吃的、住的、見的人,哪怕是去廁所遞了根煙,都給我記下來!”
“是!”眾人齊聲應道,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
會議室很快空了,隻剩下陶非一個人。
他重新坐下,翻開卷宗裡的照片——貨輪甲板上的集裝箱堆疊如山。
夜色裡,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搬運,像一群見不得光的耗子。
他從抽屜裡摸出個相框,是六組聚餐時拍的,楊震摟著季潔的肩,笑得露出白牙,季潔則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陶非的指尖在照片邊緣摩挲著,嘴角難得勾起點柔和的弧度。
“這倆人,婚假快休完了吧?”他喃喃自語,“再不回來,六組的案子都要堆成山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相框上,映出楊震和季潔的影子,像兩個隨時會推門進來,然後搶過卷宗說“這案子我來”的樣子。
陶非把相框放回抽屜,重新拿起那份走私案的卷宗,筆尖在嫌疑人名單上重重一點。
不管背後的人是誰,隻要六組在,就沒有破不了的案。
等楊震和季潔回來,保管給他們個“大驚喜”。
辦公室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在漸暗的天色裡,像一盞不滅的燈,照著那些藏在黑暗裏的罪惡,也等著歸隊的人。
山海關警局的石階泛著冷白的光,趙明川的皮鞋踩在上麵,像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
秘書小陳跟在身後,看著他西裝袖口崩開的紐扣——那是今早出門時夫人親手扣好的,此刻卻鬆垮地晃著,像主人失魂的模樣。
“趙董,趙總他……”小陳的聲音怯怯的,話沒說完就被趙明川的背影釘在原地。
趙明川望著警局厚重的鐵門,指節死死掐著公文包的提手,包角的金屬扣在掌心壓出深深的紅痕。
他前半生在這裏活得像個土皇帝,海關的章、商檢的批文、甚至連轄區片警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趙董”。
可現在,那扇門裏彷彿藏著吞人的怪獸,把他視若珍寶的兒子嚼得隻剩骨頭。
“天成沒救出來……”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就在這時,鐵門“吱呀”一聲開啟,刺眼的警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幾個穿著作訓服的狼牙隊員抬著擔架走出來,擔架上的人蓋著白布,隻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麵還掛著半脫落的名貴手錶——那是他去年送兒子的生日禮物,百達翡麗的限量款。
“天成!”趙明川像被抽走了魂魄,猛地衝過去,卻被狼牙隊員伸臂攔住。
迷彩服的袖口蹭過他的臉頰,帶著硝煙和汗水的味道,冰冷而堅硬。
“趙先生請自重。”隊員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鋼盔下的眼神銳利如刀,“嫌犯情況危急,正在送醫。”
白布邊緣隱約滲出暗紅的血跡,像極了趙天成小時候偷吃櫻桃,沾在嘴角的汁漬。
趙明川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片血跡上,突然想起兒子小時候摔倒,膝蓋磕出點血就哭得驚天動地,他當時還笑著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可現在,流了那麼多血,他的兒子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明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西裝領口被自己扯得歪歪斜斜,“他怎麼了?”
“趙天成咬舌自盡。”隊員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目前生死未卜。”
咬舌自盡……
這四個字像冰錐狠狠紮進趙明川的太陽穴。
他想起兒子從小就怕疼,打針都要攥著他的手哼唧半天,怎麼會有勇氣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一定是裏麵的人逼他的!那些穿著警服的,戴著徽章的,一個個道貌岸然……
“讓開!”趙明川突然發力想撞開隊員,卻被對方紋絲不動地擋回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冰涼的車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趙董!”小陳連忙扶住他,看見他眼角滾下的淚珠,驚得說不出話——在他印象裡,趙董是山,從不會哭的。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警燈呼嘯著劃破天際。
趙明川猛地推開小陳,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開車!跟上那輛救護車!快!”
引擎轟鳴著啟動,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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